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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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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贺年声音中透着嘶哑沉痛:“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当年,我和佟金玉亲眼看到你掉下悬崖!”

听得佟金玉的名字,洪指头一顿,眼中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只剩讥讽:“段盟主,人要是想活着,总会有很多办法。”

段贺年怒道:“当年泄密与你的是谁?”

洪指头两手被捆,垂在两腿间的青石地砖上,脸上已不见多少血色,眼神冷得厉害,却仍笑道:“你何不问问佟铁银佟堡主?我看他仿佛很想说一说。”

秦嵬眯起眼,将洪指头上下打量,三乞儿对视一眼,秦嵬又看向沈云屏。

四人都觉得洪指头话里有话,却又不确定是在说什么,沈云屏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秦嵬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不敢轻易出手杀了洪指头,毕竟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再看那边佟铁银,好似已傻了一般,趴在地上发愣。

方才他吼出一句后就再不说话,似已经完全没了想法和主意,连勇气也不再有了。

看到佟铁银,段贺年的眼中已只剩怒火和失望,身形微动,已掠至佟铁银跟前,不等众人反应,抬手便是一耳光。

佟铁银被扇得在地上滚了一滚,脸与腹部的大口同时疼起来,登时嗷嗷大叫。

段贺年冷冷道:“你竟还有脸哀嚎?止风堡百年基业,佟金玉泉下有知,才该嚎啕大叫!”

说罢,第二掌就已挥下。

速度之快,令四周上前阻拦的人根本赶不及去拉!

但这一巴掌毕竟没有落下。

另一人的手已递到,同样的快,好似山中猛兽,眨眼便已到面前,同时伸出一手,竟生生接下段贺年这夹杂内力的一掌!

二人手掌相接,内力震荡,落下的雨滴如被气流吹动一般飞散开。

尽管并非刀剑,但这碰撞已足够令人惊骇!

再看拦下段贺年的人,不是秦嵬又是谁?

尽管先前已对小刀鬼的武功有所耳闻,但见他接下段贺年这一掌,众人仍是一惊。

段贺年自己也面有惊异,收起手来,将秦嵬上下扫视,忽然叹道:“若再等上几年,这武林中的刀客,真不知还有几人能在你之上!”

秦嵬微笑道:“刀只是刀,人也只是人,我所求并非一争长短高低,所以也不在意头上有多少人。”

他说话语气从来都不紧不慢,却总有一股独属于秦嵬的傲慢。

这傲慢的由来,就是他从不将许多人看重的东西放在眼里。

好似这世上俗物太多,已不值得他多看几眼。

四周人或忌惮或佩服,互递眼神,唯有沈裘江三人五官紧绷,江判更是从蹲着变为站着。

因为他三人已看得出,秦嵬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拳,显是在按下手掌的轻颤。

能坐稳正盟盟主之位十数年之久,段贺年又岂是泛泛之辈?

不等段贺年再开口,另一道身影已横在当间儿。

雷夫人铁枪已收,用另一手按住段贺年肩膀,好似唯恐二人再发争执,叹道:“老段,你何必再补一掌?佟铁银已是废了,你再来一下,岂不是要他断气?”

段贺年怒火犹在,指着佟铁银道:“他若断气,我便将他跪着钉在止风堡的祠堂里,钉在佟金玉坟前!”又对佟铁银道,“佟金玉在世时,止风堡风气何等刚正,我原本只当你是无能,却没想你竟是无耻!”

佟铁银只顾捂着腹部伤口大叫,畏惧一般缩起身体,再不见往日风光。

段贺年见他这样,更是失望透顶:“当年事发时,你年纪尚轻,所有事情从没让你参与其中,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显然已在进门时听到了佟铁银方才的话。

众人顿了顿。

不错,佟铁银算五大派里年轻的那个,与晋孟君差不多少,后者对当年事的了解多是从过世的亲娘晋三娘口中得知,那佟铁银又是如何得知?

必定也是有人告知——佟金玉!

一个念头陡然升起,秦嵬摸了摸下巴,看向沈云屏。

后者同样皱起眉,二人眼里均有怀疑。

再看一旁的赵二堡主和一只耳,这二人在混战中均被不同程度的砍伤,虽不要命,但也昏厥不醒。

一只耳曾在急怒之下提起佟金玉,言辞之间似指出这人死得不明不白,似与佟铁银有关。

这两件事之间难道另有关联?

但佟金玉武功相当不错,佟铁银难道真能杀他不成?

“爹,”段若锋忽然开口,低声道,“今日过来,本不是为了与这等宵小之徒浪费口舌。”

段贺年握起的拳头终于松开,好似苍老了十几岁,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在看到雷夫人时,眼里好似也被雨水浸湿。

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神色间既羞且愧,声带沙哑道:“嫂夫人,我如今才知自己无能,愧对公孙世家,愧对公孙大哥,愧对老池……”

秦嵬自入江湖至今十余载,见段贺年的次数少说也有二三十次,却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颓然伤感。

雷夫人面露哀色,众人皆上前劝慰。

段贺年却挣开旁人的手,转过头去,看向公孙明,招一招手。

公孙明双眼通红地走上前,段贺年两手把住他的肩膀,猛猛地拍了拍,喉头几次滚动,才道:“我来的路上,紧赶慢赶,起先只听说你是生病,后又传来说是中毒,我心里急得不行,命人带了许多补品,都在马车上,你记得叫人去拿……”

他絮絮叨叨,公孙明只哽咽道:“段叔,我本就无事,但若能为我爹正名,我便是真得中毒一回也心甘情愿!”

段贺年厉声道:“再不准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他拍一拍公孙明,又转过头,去看池静波。

池静波并不上前,不似平日那般提着裙摆盈盈一拜,只拿着剑双手抱拳。

段贺年并不问她何时练得剑,也不问她为何这十几年从不与自己说心里话,只一把将她扶起,看着她的手道:“你年幼时,我曾同你爹争论过,你这双手到底是应该绣花写字,还是应当舞枪弄剑。”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你爹说,你娘羸弱,遗愿便是要你有能一拳撂倒十七八人的体魄。”

池静波微笑道:“爹和娘,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你自幼习武,三岁时人还没剑高,就已拿着小木剑整日劈砍,两只手那时就已磨得出血生茧,疤痕累累。”段贺年拍一拍她的手,雨水似落入眼里,使得双眼湿润起来,“我那时埋怨你爹,不会养女儿……现在看来,幸好你有这一双手,才能握着剑,没有放下!”

众人心中酸涩,纷纷别过头去。

秦嵬心中却恍然大悟,难怪池静波能在明剑门那样四处监视的环境下偷偷习武,全因这一双手是幼时就已练出来了。

后来年岁渐长,成了“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两手更是常年拢在锦袍袖中,不会轻易示人,哪怕是“章宽”,也毕竟是个外男执事,怎能盯着姑娘的手看?

说到此处,段贺年的声音更加沙哑:“你爹若是知道你这些年……”

“他若知道,”池静波笑道,“必定会夸我这一剑练得不错——他离开前教我的最后一招,就是这一剑!”

她说得轻松寻常,好像这是世上最轻巧、最适合她的一剑。

秦嵬却心中一抖,不由看向沈云屏。

却见沈云屏垂在身侧的手五指微微蜷缩,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接,停顿下来。

这世上的事情,总有些奇妙的机缘巧合。

今日在这别院内的,除了曾被刀客谢堑指点过的三乞儿与学方锦用鞭的谢翎外,更有池劲晟教出的池静波。

好似隔着十几年的时间,当初未能见血的鞭、刀和剑,终在今日递出。

段贺年看着池静波,眼中似骄傲,似怅然,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露出一个沉重的笑容,低声道:“放心,再不会叫你委屈十几年。”

说罢,扬声道:“将人带去正盟,今日便召开盟内议会,是非对错,今日便要问个明白!”

秦嵬眉头皱起。

操劳这一趟,本就是要将议会挪出别院,如今怎会轻易再挪回去?秦嵬立时道:“段老爷子——”

“当年事与如今事,小刀鬼都有关联,正盟亦有过错,你自可带刀一道同行,聚贤堂的大门本就该为你敞开。”段贺年道,“你若要带上你的朋友,自然也并无不可。”

秦嵬心头一惊,再看段贺年,这人已转过头来,神情间已再没半分悲痛,锐利的眼神先是落在秦嵬脸上,随即撇看,慢慢地看向裘得索。

裘得索面色微变,却仍露出笑脸,一双小眼转了转,已要找出个合适的说法应对段贺年。

却见段贺年目光一转,落在一旁,淡淡道:“只是不知沈楼主愿不愿来?”

秦嵬猛然攥紧手中刀,心头大惊,段贺年竟早已看破沈云屏身份!

听得四周哗然,均看向段贺年说话的方向。

廊檐下,那“学徒”仍斜倚而立,段贺年的目光似乎并不能让他有分毫动摇。

他慢慢地站直身体,并不揭开遮掩着半张脸的围巾,只负手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只这几步,此人周身已不见半分“学徒”的畏缩与萎靡,即便看不清面容,却已感觉到八方楼主才有的从容镇定。

众人自惊愕中回神,无影派掌门惊道:“真是沈云屏?你为何——”

“我为何在此?”沈云屏悠然道,“怎么,正盟之内,善堂来得,我八方楼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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