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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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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铁枪银光,势如游龙!

雷夫人纵马杀进战局,铁枪挥过斜挑,黑衣蒙面之人当即被击飞三四个。

裘家仆从和百灵鸟们顿感压力骤减,灵活闪避,以免挡了道,给这位夫人添麻烦。

再听其余马蹄声逼近,马上皆挂着灯笼,其中一个高高挑起,上头“公孙”二字苍劲有力清晰无比。

马背上清一色身着公孙世家服饰的男女弟子,人尚未完全赶到,剑已出鞘,口中怒喝道:“何方贼种,敢不敢来同公孙世家比试!”

言罢,自马背上纵身而起,剑气势贯长虹,正气凛然!

范遇尘惊觉,难怪这胖子手里攥着如此多人证物证,却还敢二半夜在外闲逛,原来是已搬得动公孙世家做后援救兵!

黑衣蒙面的这伙人显然也没料到公孙世家竟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竹林,同时一惊,互相对视,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戴帷帽的男人。

范遇尘双剑急出,斩翻一黑衣人,见到雷夫人,原本严峻的表情也略有松弛,高声道:“夫人当心,这帮人绝非泛泛之辈,我观这些人剑法招式,与善堂和黑/道的杀手大不相同!”

“知道了,”雷夫人冷冷道,“但要我说,既如此鬼祟行事,手里的剑和善堂也并无多少分别。”

戴帷帽的男人于厮杀中听得这句,身形微顿。

雷夫人道:“一个人的剑如果只能在黑夜里出鞘,与阴鬼邪祟又有何区别?”

那戴帷帽的男人并不答话,他从走进竹林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

但他手里的剑好像更沉了几分。

裘得索已笑得见牙不见眼:“各位真是及时雨,及时雨!”

两个原本已懵了的少年这会儿也总算来了精神,惊喜地叫道:“公孙世家来了,这下必定无事了!”

“雷夫人,别饶了这帮混账!”黄衫少年总算见到认识的救星,险些哭出来,恨不能去抱雷夫人的马的马腿,“若非裘家主和这帮朋友撑到现在,我两人现在已没喘气儿的机会了!”

雷夫人于匆忙中扭头,一指两人鼻子:“好丢人的两小子,敢掉一滴眼泪,就叫你姐和他爹将你俩各自拖回家吊起来打。”

两少年脸上的笑容立时收拢,抓着剑严肃地像这辈子从未做过不务正业的事情一般。

因有公孙世家相助,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逆转。

绝没有人想到,捉月城偏远的竹林中,商贾家仆护卫、八方楼中群鸟和威名赫赫的公孙世家三方竟能于今夜立在同一方!

那戴帷帽的男人似乎也已意识到局势再无挽救的可能,他猛然跃起,使出一招极厉害的轻功,公孙世家和百灵鸟们的兵刃擦身而过,竟没能刺中一下。

他手里那把并不趁手的剑已被他降服,闪电般袭向裘得索。

裘得索就地一滚,急速后撤。

耳边一声怒叱,雷夫人竟从马背上翻身而起,绣鞋连点数人肩头,铁枪自落下的竹叶中横扫而来,眨眼间就已递到,生生将这一剑拦下。

再见她广袖翻飞,却毫不影响枪走的速度和力道,枪若大蟒般缠住那剑,逼得帷帽男人身体随之翻转,才不至于将剑脱手。

雷夫人一拍枪尾端,铁枪被内力震荡,嗡嗡作响,击向男人面门。

那人不退反进,微微侧身,游鱼般错开身体,枪擦着他的胸膛划过,他的剑却攀着枪身而上,径直削向雷夫人的手。

“有些本事!”雷夫人眼中略有惊愕,但她早年身经百战,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右手虽闪躲撤开,左手却又握住半空的枪,反手一推,正击在那人胸口。

帷帽男人挨了这一下,立时倒退撤走。

同来的黑衣人也倒下了小半,余下之人中立刻有人闪至他身旁,闷声道:“事不成,撤吧!”

那帷帽男看不清表情,只有身体微微僵硬,极轻地点了下头。

其余黑衣人当即不再纠缠,忽地自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抬手便洒!

“闭眼!”裘得索叫道,自己已捂住口鼻。

雷夫人也道:“莫要吸进去!”

劈头盖脸的粉末散开,在场其余人立即俯身别头。

趁着这空挡,持剑的黑衣人们背起倒下的同伴,脚下生风般逃走。

雷夫人的铁枪却仍刺破浓烟,直追帷帽男:“哪里走!”

那男人俯身躲过这一枪,竟自下朝上刺出三剑。

这三剑不仅快,而且一剑比一剑更凌厉!

雷夫人大惊,枪击在竹子上,竹身柔韧,当即反推,她借着这一点儿推力在半空中旋身,堪堪躲过这三剑。

那帷帽男好似已放下最后那丝犹豫和底线,竟也抬手扬出一道粉末飞沙,雷夫人不得不倒退躲闪。

再睁眼,哪里还见得到那伙人的身影?

“雷夫人!”范遇尘本已追出数丈,此时折返,落在雷夫人身边,“那伙人四散而逃,难再抓住。这粉末应当无毒,只做迷眼暗器之用。您还好吧?”

雷夫人紧绷着脸,兀自看向竹林深处,半晌,才抚了一把自己的袖子。

那宽袖竟已被刺破,可见方才危险。

“既追不上,就不必再追。”雷夫人道,“能令这帮人如此冒险行事,至少证明如今他们再难稳坐钓鱼台,已急得团团转了。”

言罢,她提枪走回马车附近。

地上留着的只有善堂杀手的尸体,裘得索正命人解开蒙面,果然都是不认识的面孔,身上也无一多余物件。

见雷夫人回来,裘得索抱拳拱手,笑道:“我就知道夫人出马,足以令宵小之徒胆寒。”

雷夫人瞧见他这胖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也微微笑了:“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我早已说过,公孙世家必会鼎力相助。”

范遇尘跨过几具尸体,一一看过来,皱起眉头。

“范兄也是一样,也是一样,”裘得索又嘿嘿笑道,“若无范兄和诸位朋友相帮,裘某也撑不到雷夫人前来相救。”

范遇尘只哼了一声。

倒是那俩原本醉酒的世家少爷,此刻早已吓得酒醒,相互搀扶着奔下马车,缩在公孙世家的人群里,恨不能贴着雷夫人身后站。

青衣少年还胆大些,弯腰看了看这些杀手的面目,黄衫少年扯了扯他:“别看了,真是晦气!”

“我得看,你最好也看一看,”青衣少年道,“我绝不会忘了是这样一些脸,二话不说就要杀我。”

“这话倒还有些骨气,”雷夫人道,“人只有记住自己其实随时都是会死的,才知道要拼命地活着。”

范遇尘余光扫视一圈,楼里的人早已在方才悄无声息地退走,这一次因公孙世家出手及时,百灵鸟们除了个别受伤外,倒是没有大问题,不给公孙世家盘问的机会就已全部消失。

他放下心,仔细翻找了一回,才冷冷道:“必是善堂无疑,绝不留下任何线索,一旦失手,也绝不会被生擒。”

“真的是这帮畜生?”两少年脸色铁青。

本以为事不关己,本觉得遥不可及,本认为只是别人的麻烦,但亲眼看到、亲身经历之后,二人再说不出风凉话来。

裘得索安慰道:“许是为了先前裘某救的段二公子身边的小厮而来,毕竟如今灵虎镇的事情闹得如此大,屠青勾结善堂已是事实,谁知那小厮看到了什么?我若死了,家中必定乱成一团,还有谁顾得上那活口,他们便能借机下手,牵连二位,裘某真是过意不去——”

他随口就能从明面儿上找出最合适的借口敷衍这俩不谙世事的少爷,却不想两人打断他,神色沉沉道:“裘家主不必多说,我俩虽没大本事,也曾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但该骂谁恨谁,却还清楚。”

说着还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见这俩人吓得不轻,雷夫人道:“我命家里弟子送你俩去公孙家暂住的地方休息好不好?”

俩少年抱拳道:“烦劳夫人将我等立即送回家里,今夜之事,我俩绝不能忍!”

“我要告诉我姐姐,”黄衫少年惊吓过后的愤怒格外强烈,“若再不赶紧召开盟内议会严惩这帮恶徒贼种,必会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到时倒霉的就是所有人!”

青衣少年道:“我也得回去知会我爹,看他还能说什么。”

“还要令与我派交好的世家门派都知道知道,这竟是发生在捉月城、正盟眼皮子底下的事情!”

两人怒气滔天,各借了公孙世家的马,在几个弟子的护送下奔家中而去。

裘得索目送二人远去,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瞥见这奸诈的笑,范遇尘立时打了个哆嗦——他已很怕这师门三人这么笑眯眯的模样了。

而雷夫人也明白了裘得索这一趟出行已达到目的,却并不点破,只翻身上马:“此地不宜久留,二位随我一道去正盟,今夜之事,得叫盟内的人上上下下全都知道。”

范遇尘出身八方楼,雷夫人虽未问他,但他又哪是能去正盟的人,当即找了理由推脱,又道:“这个时间,段老爷子八成都已睡下了。”

想不到雷夫人一摆手:“出了如此丢人的事,他若还睡得着,我就亲自将他骂得醒过来!”

天尚未全亮,秦嵬已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和衣而眠,怀里仍抱着刀,耳中听得急促的脚步声,立时自榻上坐起。

屋内的灯还点着,蜡烛已烧得只剩一小节,沈云屏正抚着额头,捏着毛笔写字,听他这动静,转过头来:“你起得这么急做什么?”

秦嵬也同时开口:“你一宿没睡?”

两人同时发问,又同时闭嘴。

因为敲门声已响起。

沈云屏说了声“进来”,卫四地便推门而入。

他腿上的伤已好了大半,略有些歪斜地进来,手中却没拿任何竹筒或信件,只低声道:“县城里出事了。”

“哦?”沈云屏和秦嵬一道站起身。

卫四地道:“今日子时,城西的客店遭了贼。”

而城西的客店秦沈二人都有印象,因为他们来时乘坐的所谓季庄的马车正是停在那家店的门口。

卫四地继续道:“贼人翻进店内,悄无声息地盗走数位住店客人的钱财珠宝,被人撞个正着。”

“既是悄无声息,又怎么会被撞到?”

“因为他们在摸进最后一间客房的时候,惊动了夜起的客人。”卫四地笑了笑,“那位客人是季庄的三少爷,来时就在路上受惊,睡得不踏实,所以半夜才会起来,没想到又受惊吓,险些将喉咙叫破,将整个客店都惊动了。”

秦嵬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云屏不动声色,“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客店里竟真有个季三少爷?”

秦嵬笑道:“我本来很好奇,但听到后半截,忽然觉得好熟悉。”

沈云屏和卫四地都看着他。

“你们八方楼里的人演戏,个个都这模样,这个尤为夸张。”秦嵬哈哈笑道。

卫四地惭愧道:“确实有待精进。”继而又道,“但季三少也不算楼里的人。”

“季庄当家本是老楼主在世时养的眼线,长成后脱离楼内自去谋生经商,三个儿子均和楼内有些来往,”沈云屏将卫四地方才最后那句想了一回,叹道,“他若真是我楼里的百灵鸟,学成这样,压根就不会放出来做事。”

秦嵬忍着笑:“想必贼也没能抓到。”

“幸好季三少爷学过些功夫,持剑乱砍几下后连滚带爬地奔出客房,惊动旁人,那几个贼人也趁乱逃走了。”卫四地轻声回答。

秦嵬脸上的笑容已淡了下去:“那季三少爷有没有丢东西?”

“没有,”卫四地道,“非但没有丢,反倒屋中地上还多出几件,那几个贼子跑时许是过于慌张,将从其他屋内盗来的许多东西掉在地上。”

秦嵬脸上的笑已全不见了:“真是稀奇。”

“怎么?”沈云屏已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又将茶杯里的水添满。

他刚放下茶壶,秦嵬就已随手抄起桌上一杯喝了一口:“我在江湖上混了这十几年,见过的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单独行窃的贼,绝不会轻易进入客店一夜狂盗数间客房,因为这帮开店的人,多少都与当地势力有些联系,砸人生意,人家必定不会轻饶。而且单独一人做下这等大案,若非不想在这地方混了,否则就是自找麻烦。”

沈云屏没有说话,只有些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秦嵬又道:“成群的贼虽也有不少,但不会都在同一个晚上盗窃一个客店,安排一两个轻手轻脚地偷了也就得了,这样的多半身后都有贼头在管着,带回去的赃物的多少决定了他们会不会挨打吃不吃得了饭,又怎么会慌得丢在地上?除非对他们来说,这些东西本就不那么要紧。”

卫四地点头道:“所以季三少爷身边的小童立刻就传了消息出来,城门还未开,但信鸽将消息带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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