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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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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会在渡风城出现这样的变故!

本指望利用沈云屏将毒郎中的消息放出去、闹起来,却没想到这一趟行程竟能找到这样一个烫手山芋——偏偏这山芋他还不能放手。

哪怕就是块儿火炭,哪怕要把他烫死,他也不能让老头死在自己前面!

如今饭桶和犟磨盘都不在此地,他只能将所有赌注压在沈云屏的头上。

沈云屏全不知自己的脑袋上顶着秦嵬的所有期待,低声道:“我已想好了,老头和汉子,这俩人要分别安置。我已命老范带汉子先潜伏,至于老头,我要把他交出去——”

话说一半,只觉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秦嵬的掌心火一般滚烫,扣着他的喉头,将他顶在墙上,沈云屏当即感到喉头酸痛,话都说不出来。

刀客的声音里已不是发怒,而是杀意和狠戾:“你要什么?那老头现在被送出去,哪怕是送去正盟,都只有死路一条、呃!”

一股奇大的力量将他手肘掐住,酥麻痛苦顿时传来,随即当胸挨了一拳!

他本以为沈云屏没有内力,只提防了他使暗器,却没料到这人竟然还有对付他的手段。

秦嵬呛了口气儿,尚未挣脱,便被沈云屏攥住手腕猛地反掰,使得他整条胳膊被别在了身后,肩膀几乎要被卸掉。

腿窝被从身后一顶,双膝发软,空间狭窄,秦嵬向前跌,胸口朝着墙砸了上去。

沈云屏的身体自后压上,空出的那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将他的半张脸按在墙上,冷冷道:“这地方刀可不好使,你再多动一下,我就卸了你的肩膀。”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秦嵬只觉胸口砸得闷疼,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儿,而他的肩膀只要他再多挪一下就好像会碎掉。

他惊道:“错骨手?”顿了顿,又道,“你这什么手劲儿?”

错骨手本讲究个顺关节、经脉而动,但沈云屏最初让他松手的那下显然蛮力居多。

秦嵬自认力气不小,却在这上头让沈云屏占了上风!

此刻被拿捏了半边身体的经脉,靠内力挣开必定受损。

“还没真跟你较劲儿呢,否则早把你这条手臂扭烂了。”沈云屏怒道,“穷鬼,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能多听我几句。”

秦嵬的脸上已没了伪装,眉宇间尽是狼一般的凶狠。

他脑中计算着如果丢了这条手臂,自己能有几成胜算。

沈云屏并没有多少内力,出招大多靠暗算和出其不意,所以即便右臂没了也能将他拿下,只是要如何出城,如何找到老头带他一道出去……

沈云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省省吧,你动脑子的动静我都听得到了!”

“……你究竟要如何?我以为我们穿一条裤子。”秦嵬道。

他看不清沈云屏的脸,更少了一项揣测对方心思的条件,只好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感知上。

沈云屏听他这会儿还扯到裤子,不由笑了一声,秦嵬察觉到对方胸口的轻震,又感觉到沈云屏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擦过耳廓,湿润,温热,带着香膏清雅的气味。

这一切都在模糊的视线和黑暗中格外明显。

秦嵬咬紧后槽牙,听沈云屏回答:“我、你和那老头才是最引人注意的,老范和汉子没了咱们三个,反倒不显眼。让他带着汉子潜伏下来,明早趁乱出城,他的武功保那汉子一个不成问题。”

“老头呢?”

“那老头病得有些重,我把过脉了,带他再奔波下去他死半道都不稀奇,再说,你我二人如今名声个顶个地臭,即便是由我们将这老头知道的事情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这也是秦嵬担心的事情,沈云屏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冷静了一些,秦嵬道:“你想让他的口供是过正盟的手出来?但此人只要经过你我的手,必然难被全信,更何况你我都知道,正盟并非全都可信,要灭他口的人必定不少。”

“自证并不难,只需要有熟悉当年枫山、正盟等各方势力的人在就可以,最好还是认识枫山弟子的人,这样的人只要多问那老头一些,肯定就能确定他是枫山出身。”沈云屏道,“只是这人还需要有能保住老头性命的能力和势力。”

秦嵬冷笑一声:“你不如去庙里请个大罗金仙过来好了!想得倒是挺美。”

沈云屏笑道:“但的确有这样一个人,不仅满足上述条件,而且人品刚正不阿,哪怕是你我也能信任,你好好想想。”

秦嵬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雷夫人!”

“不错。她既熟悉正盟五大派,也熟悉枫山,更与方锦有过交情,当年二人合称‘南鞭北枪’,还曾一起在捉月城比武打擂、饮酒玩乐,”沈云屏道,“公孙世家家训严格,雷夫人人品贵重,不然也教不出公孙明那样的憨货,倘若老头到了公孙世家,雷夫人一定会保他的命。”

秦嵬皱眉:“你说的这点我没二话。但如今公孙明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怎会轻易听你我的话?”

“公孙明的态度,不代表雷夫人的态度,况且我看少家主如今只是气头上,并非没有理智,否则刚才不会反复询问你的身世究竟为何。”沈云屏难得不弯弯绕绕,直白道,“而且,雷夫人自当年公孙裕死后,曾追查野猪林真相数年之久,甚至还曾私下来楼里询问过相关消息,她心中必然存疑,如今她想知道的事情有了新的线索,定会紧抓不放,不会让人将老头灭口。”

秦嵬一愣,这他的确并不知道,略微思索:“人心难辨,她想知道公孙裕为何而死、是否真临阵脱逃,与她记恨谢堑方锦和枫山并不冲突。”

身后沈云屏沉默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儿,无奈道:“你如果和公孙明一样是个好糊弄的,我只需要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带着走,当个打手就好,必定轻松很多。”

秦嵬甚至懒得搭理他这句。

沈云屏也并不需要他回答,只沉沉道:“当年事发后,悲痛难平的白道要将谢堑碎尸万段,只有雷夫人说人既已死,便不该多遭侮辱,只是当时公孙裕还有一口气儿,她说的话倒像是幸存之人无用的善心,无人肯听,还是段贺年也出言支持,这才让谢堑尸身保全,胡乱埋在了乱葬岗。”

秦嵬心中一痛,年少时他们三人在乱坟岗徘徊许久,都找不到谢堑埋在什么地方,只能祈求至少尸身不要露于荒野,遭野狗野鸟啃食。

“后来在枫山脚下道观找到方锦尸身时,也是雷夫人不忍昔年旧友死无葬身之地,力保之下,将其埋葬。”沈云屏轻声道,“她虽为人严苛些,但并非恶人。”

秦嵬已明白了沈云屏的想法,呼出口气儿:“更何况,如今你我和公孙世家总算利益相关。”

“你的确不笨,”沈云屏笑道,“不错,想必你也知道,灵虎镇的事情与野猪林何其相似,更何况还有个与公孙裕情况相仿的人存在,整个白道,都找不到和公孙世家一样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的了。”

秦嵬道:“即便公孙世家不会杀他,但江湖上想要那老头命的人,绝不会让他活着!”

沈云屏狡黠道:“所以我给他留了保命的一招。”

他贴在秦嵬耳边,小声道:“我已让老范带着那汉子重回铁铺,拿走铁鞭和当年枫山历代铁匠留下的恨罪鞭锻造册子,上头带着枫山山主的印鉴,老头的口供也按了手印,这三个证据虽不如老头本人有力,但已足够令所有人明白,恨罪鞭是可以流出枫山的。”

山主印鉴早就已经随着枫山被灭而被毁,但雷夫人这样的老人一定还是能认出来。

只这一项就够令人注目了,更何况还有铁鞭、口供以及继承了枫山锻造技艺的汉子。

见秦嵬的表情微变,沈云屏知道他已想明白其中关窍,又道:“等老头到了公孙明手上说出此事时,老范早已带人出城,汉子的踪迹自此就只会有八方楼知道——如果我心情不错,或许还会告诉你。到那时,他只需要告诉所有人,只要他出事,那口供和物证就会立刻被传遍武林,届时局面可就更难掌控了,绝非要杀他的人想见到的。”

秦嵬听出最后一句里暗暗的得意,不由呛他:“为何不将老头带走,留下汉子和其他证据?”

“我已说过,老头年纪已高又病得厉害,走到哪儿都容易被人记住,不好隐藏也不好带走,况且雷夫人是何等性格,想要令她带着整个公孙世家与我们站在一条道上,就只能给她最真诚的证据。”沈云屏解释,“这事儿我跟你一个武夫说不清楚。”

秦嵬愣了愣:“武夫?说我?”

“不然呢,”沈云屏道,“暗送秋波都不知道。”

秦嵬气极反笑:“那沈学问现在与我说这么多,难道不是自己做不来,要拖我这武夫一起么?”

沈云屏见他这狗龇牙一般的脾气上来,只好柔声道:“你我二人难道不是穿一条裤子么?”

“……”秦嵬已不知要作何表情。

沈云屏又道:“我现在将你放开,你可不要又把手卡上我的脖子。”

肩膀和胳膊得到了解放,秦嵬略活动了一下。

他将自己的肩膀掰了掰,以缓解酸痛,狐疑道:“暗器也就罢了,你连错骨手也会用,别再过几天,你连内力也都充沛起来了!”

“我若是能让内力充沛起来,也不会学这些又杂又多的东西来自保了。”沈云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更不会来找你做这许多事情,我自己来更方便。”

秦嵬清了清嗓子,忽然道:“你平时怎么练的力气?”

沈云屏一愣,唇角扬起又压下,严肃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我再将这‘传家秘籍’告诉你。”

秦嵬:“……”他总算知道老范为什么总想掐死自己了!

“现在——”沈云屏还未说完,就被秦嵬伸过来搂住腰的手打断。

秦嵬的手果然没有卡他的脖子,而是将他勒得差点儿喘不上气儿:“将公孙明引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对吧?”

沈云屏强忍腰快断了的感觉,捏着鼻子“嗯”了声。

“搂紧了!”秦嵬嘱咐一声,蹬墙而起。

就在二人飞身上房顶的瞬间,四方追兵已然追到,几剑堪堪刺在二人身侧和脚下。

沈云屏来不及问秦嵬为何要上房顶,只顾抬手勒住秦嵬的脖子,以免掉下去。

他俩人一个被勒得腰快断了,一个被勒得倒不上气儿,偏偏还得一道在屋顶乱窜,实在滑稽。

一到了房顶,有了月光,秦嵬的动作明显利索很多,四下扫视,直奔东边儿,身后拖着一帮喊打喊杀的追兵。

公孙明也终于找到了秦嵬的踪迹,叫了声“哪里走”,当即紧紧跟上。

却发现前方秦嵬忽然停顿下来,他不及多想,当即提剑便刺。

不想秦嵬并不接招,反倒一手抓着沈云屏,一手举着刀,狠狠捅向脚下的房顶!

“是你找我做事,等会儿可不要骂我埋汰。”秦嵬在沈云屏耳边道。

只听得“咔咔”两声闷响,脚下房顶竟十分脆弱,这一下便直接垮塌。

秦嵬和沈云屏双双掉落,公孙明来不及停下,也跟着一道掉了下去。

下坠的感觉太过突然,公孙明狠狠摔了一回,剑也在慌乱之掉落,不等他摸索找到,脖子上已是一凉。

他很清楚,那是秦嵬的刀。

昏暗中有人凑到他耳边,极小声道:“如果秦嵬不是谢堑的儿子,那你如今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公孙明浑身一颤。

“他何时承认过自己是谢堑方锦之子?你爹难道承认过自己背叛朋友兄弟?不过别人一张嘴罢了,何曾有过实证?”

即便知道这话纯粹动摇心神,但公孙明还是听住了。

那人又道:“你若还不相信,等下便按我说的做。”

公孙明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少家主!”“掉下去了,快快快!”“他要是出事,咱们怎么跟公孙世家交代?”

随后而至的一帮人马一拥而上,低头朝坍塌出的大洞看去。

下头屋子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像是多年未住人,荡起满屋烟尘和霉味儿,隐约还有一股馊臭的味道。

众人喊了数声不见回应,又不敢贸然下跳,只能用力伸头。

烟尘散去,月光顺着屋顶的大洞照进去,只见下头一地枯草鸡毛,鸡屎味经年累积,混杂着霉味儿,闻多了好悬没把人呛死。

而屋内空空如也,不见秦嵬和沈云屏,更不见公孙明。

三人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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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侠:慌乱之中仍不失穷鬼本能

沈楼主:匆忙之间又被人偷刮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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