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唇一点点将她吞噬,凉凉的、软软的。
裴悬说,她的唇很软、很甜,就像花瓣一样,她一开始会羞得双颊绯红,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捶他的胸膛。
每当这时,就会有他低沉的笑声传来,自胸膛发出的笑声,将她吞没。
他说他喜欢看她笑,喜欢她跟他开玩笑。
一开始她不适应他皇帝的身份,每次开玩笑之后总觉得自己玩过火了,只要他冷下脸来,她就像鹌鹑一样不敢再多说话。
可这似乎没关系,他惯着她,一直惯着她,他说只要有他在,这天地间,随她去闹,她心性纯良,也不会闹出什么不好的事。
裴悬是这样想的,他想用更多更多的爱填满她的心,填满她过去十年的空白,让她不再胆怯,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越爱她,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越胆怯,惟恐自己无法给他同等的爱,让他失望,让她觉得自己欠他的。
男人的唇还在往下,到了她的脖颈。
颈间传来细微的刺痛,余月初轻轻“嘶——”了声,裴悬刚好亲到她耳侧,察觉她的动作,哑声:“咬疼你了?”
她摇头,说没有。
愈发湿润的脖颈,余月初不知怎的,脑子里冒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她曾无数次承受过这样的亲吻,脖颈处的肌肤敏感至极,男人的大手扣在她后颈处,她的脖子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他的唇舌带来的濡湿与温度让她身上产生了一种痒意,从脖颈一路蔓延至全身,酥酥麻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袭遍她整个人。
“好痒……”余月初忍不住嘤咛出声,娇声控诉他。
男人闻言,动作稍顿,抬起一双暗沉的黑眸,看向她:“忍一下。”
不是的,这不是她要的答案,更不是她预想中的答复。
裴悬该是停下来,然后凑过来蹭蹭她的脸蛋,再亲亲她的额头,接着再说几句软话哄她,最后才会继续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淡淡地让她忍一下。
想着,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余月初的眼泪又簌簌地落下来。
感受到鬓角传来的湿意,裴悬停下动作,想问她哭什么,却没问出口,反而往下挪了挪身子,亲在她别的地方。
隔着心衣,也能感受到掌下肌肤的柔软。
余月初肌肤莹白,从小就被娇养着,让她的皮肤更是娇嫩,白里透红的肌肤,泪如雨下的脸庞,水盈盈的眼睛,让裴悬平白生出一股凌虐之意。
感受到他的唇继续往下,余月初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没吭声,紧紧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每当这时候,她都会有所顾忌,会觉得房门会不会没关好,窗户会不会没关严,要是有人来敲门怎么办?甚至她会假想,要是房顶突然塌了怎么办?
这些事情虽说是典型的杞人忧天,可她就是会忍不住去想。
她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真的变了,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为了将来虚无缥缈的事情担忧,更不会想一些莫名其妙到甚至不会发生的事情,但是自从失忆醒来后,她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开始计较这个计较那个,开始害怕一系列的事情,甚至会给自己凭空捏造出一个假想敌。
她会因为裴悬跟旁人多说几句话就心里难受,不管这人是男是女,会因为余家要送进宫的东西没有及时送到她手里而忐忑不安,也会因为娘亲偶尔的没有遵守约定进宫看她而惆怅,她没有安全感。
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她失去了十年的记忆,这十年的空白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这片空白太大,大到她想用现有的人和事填补这片空白,可是越填越越觉得空荡荡,越填她心里越空。
神智的本能让她不断地寻找过去的痕迹,有关过去的一分一毫,她都不肯放过,可是没人愿意告诉她,不管她问起谁,谁都是沉默不语。那她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帕子,她本以为过去会是很美好的十年,可是看见帕子上写的字,一字一句皆是泣血,她认得自己的字,更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她明白,过去的十年一定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否则她不会把什么事情都寄托到来生。
因为她不是那种今生做不到达不成,就会盼望着来世的人,她说想和“君”有来世,希望来世两人做一对普通夫妻,想跟他共白首,可是她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谁。
在梦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总会梦到十三岁那年在草原上的经历,从前也会梦到那夜,但是更多的是梦到那头可怖的灰狼,散发着腐臭到让她作呕的口水味,梦到自己被灰狼撕得渣都不剩。
可现在她再做那个梦,梦到的却是那个不愿摘下面具的男子。
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十三岁那年没见到他的真容,在梦里就更没有见到他的面容。
余月初的思绪往下,一瞬间被打断,花蕊被裴悬含在口中,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粗喘一声,其实已经习惯了,可是每到这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会再次涌上来。
若说从前他们夫妻间经常这样倒也罢了,可她的直觉分明告诉她,那不是裴悬,而是另外一个男子。
每次想到此处,她都会有异常强烈的罪恶感和羞耻感,甚至觉得自己红杏出墙了。
“轻点……”余月初吃痛,裴悬松开她的手腕,她没挣扎,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挡住外头透过来的刺眼的阳光。
男人含糊不清地回:“嗯,知道。”
想到哪了?
她出神一瞬,反应过来了,她在梦里几次三番想摘掉那个男子的面具,漂亮的银饰面具在草原漆黑的夜里十分耀眼。
这跟她记忆中那个男子不完全相同。
她记忆中,那个男子当时眼中更多的是虚惊一场,还带着点大人对小孩子的责怪,怪她怎么自己黑灯瞎火的出门,有没有想过草原的夜里有多危险。
可是梦中,那个男子的眼神分明带着凄怆,满含悲悯,看向她时,眼中的不舍,哪怕在梦里她什么都看不清,她也能感受得到他的不舍,强烈的不舍,可还有几分释然,两种矛盾的神情出现在梦中同一个人眼中。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不明白,梦中的她不是没想过问他,想知道他是谁,可是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男子的身形随着高头大马,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而她的双腿此时就像灌了铅一样,又重又疼,不管她如何用力都只能呆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就连她的嗓子也被堵住了,任由她如何用力、如何张大嘴,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骑着马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什么都无济于事。
余月初大口大口地喘气,颤着声说:“有点喘不动气……”
裴悬这才停下动作,松开她,双臂撑起身体,哑声:“是被朕压得吗?”
余月初抬手擦了擦眼泪,下意识摇头,对上他深色的墨眸,鬼使神差般,又点点头。
男人看着她,片刻,轻笑:“好,换一下。”
余月初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也没阻止他的动作。
任由他将她的心衣扯下,裈衣也被完全褪下,彻彻底底地展现在他面前。
她抬眸,看向身旁男子紧实的腰身,结实有力的肌肉,蜜色的肌肤,与她莹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余月初默了默,缓缓道:“你…这回又想做什么……”
她知道,他既然在兴头上松了手,那必然是有别的法子折腾她。
诚然,她不讨厌他的那些花样,只是女儿家的羞耻心让她羞于启齿,每回他问她喜不喜欢,她都矢口否认,一律不承认自己其实也乐在其中。
这回,裴悬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她一个没坐稳,伸手一抓,在他身上又留下了两道新鲜的血痕。
裴悬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哑声发笑:“抓了朕几回了?”
她不吭声,耳尖颈侧的热意却是藏不住的。
男人也不恼,指着床榻对面的铜镜,他特地找人打造的铜镜,很长很高,快跟余月初整个人一样高,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得可怕。
他的手很大,大到可以让她完全依赖,手指修长有力,过了会儿,他松了劲儿,长臂环到她身前,拇指轻轻按压她的脖颈处跳动的脉搏。
女子耳侧泛起热意:“朕的初初真可爱。”
接着,她眼前一片迷蒙,好似看着花瓣如何绽开。
余月初宫里的榻上有好几个软枕,不等她平复呼吸,男人将她抱起来,她循着本能趴在了榻上。
裴悬握住她的腰身,轻轻往上一抬,在她肚子下垫了两个软枕,另一只软枕被她抱在怀里,她哼哼唧唧地说没力气,难受死了。
裴悬又扯过凌乱的被子,将被子揉成一团,放到她身前,刚好她可以趴在上面。
余月初不断哼唧着说好累,裴悬不断地顶嘴,跟她呛嘴。
他说:“方才跟朕呛嘴的时候不是挺有能耐,挺精神的?这才多久,这就累了?”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那我是女子你是男子,我的体力跟你当然没法比啊,我上哪能比得过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这不存心的吗!”
裴悬“嗯”了声:“还能跟朕继续呛嘴,看来是还不累,”他叹口气,伏在她耳侧,“看来朕还得继续努努力啊,才能把初初伺候好了。”
余月初听出他话里的笑意与调侃,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接着红得跟煮熟的大虾一样,耳垂更是红得发紫,眼看着就要滴血。
“裴悬你流氓啊!!!”
“嗯,”她越说他越顶嘴,“裴悬是流氓。”
“你作为一个皇帝你怎么能当流氓!”
男人挑眉,拨开她背上散落的长发,露出修长漂亮的肩颈,亲了上去,动静不小:“谁说皇帝是流氓了?不是说裴悬是流氓吗?”
她转脸看向他:“裴悬不就是皇帝!”
哪知他摇头诡辩:“裴悬只有在旁人面前是皇帝,在初初面前就只是裴悬而已,裴悬耍流氓不行吗?况且余月初和裴悬是夫妻,夫妻间的情、趣怎么能叫耍流氓?”
“你这是诡辩!”她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裴悬轻笑,又往前蹭了蹭,肌肤相贴得更紧,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不好的声音。
“对啊,初初既然知道说不过,那便不要再说了,否则把自己气得哭了,瞧着也怪让人心疼的,不是吗?”
余月初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过头去,胸前抱着软枕,肚子下垫着软枕,巴掌大的小脸埋进身前的被子里,连本能的哼唧声都变得闷闷的,整张脸埋在被子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任何表情。
见她如此,他也不恼,余月初身前的软枕被她自己无意间扔到了地上,她埋首的被子也被凌乱地铺散在榻上,如今只剩两个重叠不对称的软枕能让她趴着,高低不平,穿着单薄的衣裳,她却觉得身上有如千斤,被压得喘不动气。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连日头都落了,余月初听不见外头的嘈杂,耳旁只剩下裴悬的轻笑声,她连嗓子都哭哑了,双手无力地抵在男人胸前,嘴里叽里咕噜地骂他:“裴悬你无赖…你混蛋…坏蛋…你无耻!”
男人低低笑着,凑上来咬她的软唇,尽管她的唇瓣早已红肿,他还是亲了,促狭:“初初累了?可朕更累不是吗?初初不是一直在哭吗,难道是哭累的?不然初初在累什么呢,嗯?”
听得出他话中的笑意,余月初本就潮红的脸上愈发红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也没了多少力气,无力地攀附着他。
她闷哼了几声,声音有些委屈,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全身酸软的肌肉都跟着用力,这才支撑着让她抬起头来,凑到他耳边,粗喘着,便是如此,裴悬也要好好听才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你欺负人…裴悬你这是欺负人…欺负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余月初越说越委屈,尚未干掉的杏眸再次被泪水盈满,委屈劲儿愈发重了,控诉他。
裴悬喟叹一声,终于松了劲儿:“初初嫌弃朕欺负你?”他捧起她哭花了的脸蛋,“初初这话没说错,朕就是在欺负你,知道朕为什么想欺负你吗?”
余月初累得脑子都转不过弯来,直愣愣地摇头。
裴悬笑着:“初初,告诉你个秘密,”男人的声音来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铺在她耳侧,带来一阵阵的热意和痒意,“其实朕在十年前就想这么欺负你了。”
她愣神,没明白过来。
裴悬捏捏她的脸颊肉:“朕再说得直白明快些,就是朕一直都是这样的男子,在十年前就想这样对初初了。”
余月初忽然感觉喉头干得要命,又干又疼,艰涩道:“你什么意思?”
“朕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朕的意思是,朕想让初初只属于朕一人,不管是谁,都无法取代朕在初初心中的分量,朕知道初初想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无法取代另一个人的位置,但是朕希望初初心里分量最大的是朕,不是旁人,更不是旁的男子。”他稍稍远离,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朕想把初初关起来,只看着朕、只属于朕,初初的世界只有朕一人,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我们,那朕就把他们杀了,让他们永远消失,初初,只有我们两个的话,会愿意吗?”
余月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就像从未认识过他一样,眼前的男子让她感到陌生,她记忆中的裴悬不是这样的。
她记忆中的裴悬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或许没有那么左右逢源,但是也算得上是通情达理,在各种场合上也都做得滴水不漏。
他似乎对所有人都淡淡的,唯独对余月初不同,但是他带给她的感受是温柔的、和煦的,像初春的阳光带来阵阵暖意,一点点赶走冬日余下的寒气,将她的身子一点点温暖。
可说完这话后呈现在她面前的裴悬,却是一个极致的、陌生的、完全的,疯子!
她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的一个,疯子。
裴悬看着她久久不肯说话的样子,自喉间发出低笑:“吓到初初了?嗯?”
她不知道怎么作答,被吓到了吗?其实也没有,她其实不是那种特别传统的大家闺秀,她也有玩心,也喜欢不同的花样,对她来说,床笫之欢并不排斥,甚至说她很喜欢。
她喜欢裴悬给她带来的新奇感受,从前待字闺中,在画本子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情节还会羞得把脸蒙进被子里,如今她体验过的却比话本子上的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又腻歪了多久——
其实是裴悬一直在说,说着他那些晦涩不堪的心思,把自己完全展露在她面前,让她认识到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不但如此,他还在引诱着她直面自己的谷欠。望,企图将她一同拉入深渊。
余月初安安静静听着,没多说什么。
直到裴悬不得不回御书房处理折子,两人这一次的对峙才算告一段落。
直到深夜裴悬踏足凤栖宫,竟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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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累死我了,这章小余的心路历程很多,很多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本来今天做了一天实验,由于没想到会待那么久,就没吃饭就去了,在实验室待得快饿晕了,直到晚上七点多饭才进嘴。
本来以为肯定完不成榜单了,没想到两个半小时我竟然能码完一万一,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收拾收拾下周正文完结了。
啥都没了,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