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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对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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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对峙

“哦?白日宣淫不好?”男人轻笑, 捧起她的脸,巴掌大的脸蛋上此时满是泪痕。

“方才初初不是很刚吗?怎么这才多久就缴械投降了?嗯?”说着,裴悬在余月初嘴上亲了口。

“唔…”余月初眼睫颤了颤,辩驳道, “有事能不能好好说事, 怎么什么事儿都得在床上解决?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裴悬挑眉, 修长的手指指腹轻点女子的下唇:“为何不能在床上解决呢?在床上又不耽误我们解决问题, 而且还能提高解决问题的速度,何乐而不为呢?”

余月初本能张嘴咬他的手指,嘴上不饶人:“裴悬你耍流氓啊!”

他点头:“嗯, 耍流氓。”

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又冲他叫:“你无耻!”

他又点头:“嗯, 无耻。”

“混蛋!”

“嗯, 混蛋。”

他照单全收。

余月初被他气得难受, 抬手想推他,却被他再次握住手腕, 他还在她腕上亲了亲:“初初还有什么要骂朕的话, 尽管骂出来,朕都接着。”

男人脸上的笑温柔和煦,却深不见底,余月初对上他的墨眸,忽觉出一阵胆寒的意味。

她稳了稳心神:“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老是……”

“别老是什么?”裴悬又亲她的耳朵,薄唇所过之处,皆引起一阵颤栗,女子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要滴血。

“别老是……”她说不出口。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初初不说?可是初初不告诉朕, 朕如何知道初初想知道什么呢,对不对?”

裴悬在余月初唇上蹭蹭:“说出来,好不好?”

他哄着她,但她清楚,他是在让她直面自己的谷欠。望。

“不好,你故意的!”余月初睁大眼睛,忿忿地看着他。

裴悬挑开她的外衣,隔着心衣亲亲她,惹得她不可思议地颤栗,短促地“啊”了声。

“说正经事呢,你这是做什么!”原本并没多大感触,但如今她能感受到心衣的细带被男人灵活修长的手指挑起,细带松紧度的变化让她汗毛倒竖。

“做正经事。”他答。

“……”

女子胸前的心衣上绣着淡粉色的花朵,这花长得奇特,裴悬没见过,眸色沉了沉,伸手轻轻戳了戳:“这是什么花?”

她抿抿唇:“是杜若。”

裴悬挑眉:“杜若?杜若还有粉色?”

余月初努了努嘴,道:“这又不是真的,那我想让它是粉色就是粉色,它就是黑色谁也不能挑我的错处!”

男人轻“啧”一声:“用得着这么生气吗,这么跟朕呛嘴?”

“觉得我呛嘴,觉得我烦人就赶紧放开我,要么就赶紧告诉我那条帕子是怎么回事,不然你就等着被我呛死好了!”说着,她又试着挣了挣。

裴悬敛了笑容,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重了些,耐心道:“初初,朕方才说了,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但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啊?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我怎么会写那样的话。我不是那种只知道怨天尤人的人啊,你怎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呢?”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疑神疑鬼的毛病是哪里来的,她只觉得这样做不对,她不能一直这样糊涂下去。

裴悬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道:“不是都跟你说了,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还是忘了的好,怎么不听话呢?”

余月初眼泪包着眼珠,哽咽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啊,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避之不及,到底发生过什么……”

“怎么又哭了?”

“你说啊,裴悬你说啊,过去的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样连提都不愿跟我提及!我凭什么不能知道!”说着,余月初一口咬在他颈后。

随着一声闷哼,痛感袭来,裴悬眉头都没皱一下,闷声:“咬罢,你能消气就好…”

余月初咬得毫不留情,发出似有若无的“呜呜”声,男人颈后的肉被她咬在嘴里,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庞落下,然后一点一点地滑到两人唇边。

咸涩的味道在她口中弥漫开来。

感受到后颈上熟悉的湿意,裴悬松了松眉头,轻声哄道:“怎么又开始哭了呢?”

他握住她的后颈,轻轻抚摸:“不是都让你随便咬了吗,怎么还是哭了,又是哪里委屈了?嗯?”

余月初没吭声,好一会儿才松口,嗫嚅道:“你为什么任由我咬,宁愿我把你咬下块肉来也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啊……”

“初初,我们这样生活不好吗?朕对你不好吗,朕对你的母家不好吗?你为什么非得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呢?明明都过去了不是吗?我们明明是相爱的——”

“是!”她打断他,“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你明明知道我们是相爱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还要瞒着我,夫妻间最重要的不就是信任吗,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

“那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知道了一些事情,而朕失忆了,但你明确知道这些事情了解了对朕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会告诉朕吗?”他抬手轻抚她布满泪痕的脸蛋,“初初,将心比心一下好不好?”

余月初有些绝望地阖了阖眼,她知道,事到如今,无论如何裴悬都不会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了,他不想说,她又有什么法子?

她喘息着,胸脯跟着她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她似乎是没力气了,过了很久很久,才堪堪说出一句话:“裴悬,你刚才说,我们是相爱的,对么?”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点头:“嗯。”

女子冷眼着看他:“可跟我相爱的是二十岁的裴悬,不是现在的皇帝。”

“什么意思?”男人心中暗叹不好,面上却不显。

余月初眯了眯眼,用力将一只手从他的桎梏中挣脱,葱白细腻的指尖轻轻戳在他胸口:“意思就是,你不是我爱的裴悬,你不是他,你更比不上他!”

“朕比不上谁?你说朕比不上谁?”裴悬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亲死她,把这张喋喋不休只会说伤人的话的小嘴封得死死的,让她发出的每一道声音都是为了他!

“你比不上二十岁的裴悬,你比不上——唔!”

她的唇被他再次堵住,堵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个吻又狠又急,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霸道。

裴悬要被她气疯了——

他从前比不上裴风,他韬光养晦整整七年,为的就是能“比得上”裴风,事实也如他所愿,他做到了,坐到了这世间的最高位,天下的人无不向他臣服。

为君,他勤政爱民,与旁的国家邦交也一切顺利,最重要的是他从不拿女子和亲来维持两国的安宁,他设立女学,哪怕是有私心的,哪怕是为了让余月初能多看他一眼,但造成的结果是好的,天下百姓无不称赞他是位好皇帝。

为夫,他承认自己对余月初巧取豪夺是不对,但是他也做到了基本尊重她的意愿,她想为裴风立碑,他就给他立碑,她想留下她跟裴风的孩子,他就把他们的孩子当自己的亲生骨肉疼爱。淑妃在世时曾多次告诉他,爱一个人就要爱她所爱,扪心自问,裴悬做到了,他对序安的疼爱到了让现在的余月初都毫不怀疑序安是他的孩子。她想出去找裴风,他就给她机会,他给了她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出去找裴风,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裴风一出现,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悉数崩塌瓦解,任凭他如何劝说,她都不肯放弃裴风。

否则他也不会跟裴风出此下策让她失忆,他明明是爱她的,她也该爱他才对!

没错的,她爱他,她说的她爱他,但她爱的是十年前的裴悬!她竟然更爱那个懦弱的混小子!她怎么可以不爱如今这个权倾天下的帝王,怎么可以把他的爱当作泥土,肆意践踏!

她从前说他比不上裴风,他认,可如今她竟指着他的鼻子冲他吼,说他连十年前的裴悬都比不上!这要他如何能忍?

他看着眼前愤怒的女子,看着她脸上斑驳的泪痕,看着她乱糟糟的青丝,看着她猛烈起伏的胸脯,感受着她愈发剧烈的心跳,感受着她一直在用力试图挣脱的双手,也感受着她愈发灼热的身子。

他想欺负她,想占有她,想让她的灵魂深处都刻上自己的名字,他还想把她关起来,让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如此,她是不是就会爱上他了?

不爱也没事,他不在乎,只要她不爱别人就好,她的世界只有他,那她就只能依赖他,他们之间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熬,他可以陪她慢慢耗。

“你疯了……”余月初颤颤道。

她身上的男人表情变幻莫测,一瞬几变,眼底的阴沉愈发浓烈,黑眸中闪着寒光,让她浑身发抖,这是她第二次说他疯了。

“疯了?初初是说朕疯了?嗯?”男人不怒反笑,唇角微勾,看着她,“朕疯了,这是第二回 。”

“什么?”

裴悬正色道:“这是今日初初第二回 说朕疯了。”

余月初听着他沉静的声音,莫名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你什么意思?”

男人轻笑,大手轻轻拍拍她的脸蛋,力道轻到像羽毛:“既然初初说朕疯了,那朕就疯给初初看好不好?”

不等她回话,男人自语着:“初初的腕子太细太白了,抓疼了可怎么好?上面留下那么多勒痕,通红一片,瞧着就让朕心疼。”他松了松握住她手腕的力道。

不等她松点劲儿,已经被他掌心细汗浸湿的手腕再次被男人握住,紧紧握住。

“初初,”他一脸的平静,无所谓道,“朕前些日子春猎,射中了只小鹿,它的皮毛还在,正愁处理好了没地方用,给初初做一副柔软但没法挣开的枷锁好不好?”

余月初被他吓得双唇微分,连话都不会说了。

男人喃喃着:“初初的脸蛋也漂亮,朕记得头一次见初初的时候,你被你娘亲抱着,就那么一点大,那时候初初还不满六个月。人都说小婴儿长得丑,都皱皱巴巴的,可是初初小时候长得水灵,懵懂可爱的大眼睛,胖乎乎的小脸蛋,朕到如今都还记得初初小时候有多么可爱。”

他像是在追忆往昔,他越说,她越害怕,他说的这些事她一点都不记得,她也没兴趣了解,她如今只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陌生得让她想逃离!

裴悬又捏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说:“初初的小脸啊,比小时候瘦了不少,可更好看了,这天底下怎会有初初这样,生得这般好看的人呢?所以,初初,有别的男子会喜欢上你,朕并不感到奇怪,余月初嘛,没有哪个人会不喜欢,可是初初,”他话锋一转,“我们小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初初只喜欢裴悬哥哥,裴悬哥哥也只喜欢初初,初初从小就是好孩子,好孩子怎么会说谎呢?”

余月初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干涩道:“人都是会变的…你、你不能因为孩提时的童言稚语就断定一个人的一生如何,你不能这样,况且我还少了这么多年的记忆,这对我不公平…裴悬,这对我不公平。”

她的声音很轻,又轻又哑,跟着发颤。

裴悬笑着凑过来亲她的唇,啄了一下又一下,也不深吻:“初初,朕跟你说过了,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们现在这样生活不好吗?朕不爱你吗?你的母家也没有问题,我们还有安儿,何乐而不为?何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过去而劳神费心呢?初初,这样你会很累的知不知道?”

唇上的触感浅浅淡淡,凉凉的、软软的,若是以往,她怕是早就跟他亲了。

有一件事情没错,在裴悬这里,大多数矛盾都能在榻上解决。

她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他就像对她有什么饥渴症一样,每回她只是轻轻亲他一下,他都得狠狠的吻回来才肯罢休,每次她都被他亲得喘不上气,用力推他的时候,他才肯松开她。

余月初想不通,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真的能喜欢到这种地步吗?

她端着甜点去御书房看他,若他没有在批折子,他会在她放下托盘的一瞬间就把她扯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在她来不及说话的时候,一块糕点就进了她的嘴巴。

这样的默契,如同两人从前做过很多次,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

余月初不明白,人真的会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到这种程度吗?

她不理解,也想不明白。

她不喜欢裴悬吗?她当然是喜欢的,但她无法付出跟他对等的爱,他对她越好,她就越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过去的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爱她爱到这种程度,是否在过去,她也如他爱她这般爱他?

可是他不告诉她。

他越是不说,她越是觉得他故意瞒着她,过去一定发生了什么别的不得了的事情,否则裴悬不会这样对她。

她说他不像从前的裴悬,说他比不过十年前的裴悬,这其实是气话,与她记忆中的裴悬比起来,他除了年纪大些,其它全是长处,他甚至能任由她为非作歹,她如何骄纵,他都不会生气,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他都照单全收。

余月初的眼泪不住地流,哽咽着:“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会爱我爱到这种程度,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去爱吗?”

裴悬想说话却被她用唇堵住嘴,他本能地想回吻,很难得,这次他忍下了。

“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爱我,因为十年前的裴悬就爱我,这点我没有怀疑过,可是我不明白,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我们在提及这十年的时候你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也不明白,如果是不愉快的事,你又怎么会这样爱我?”她吸了吸鼻子,眨眨眼睛,看着他。

“裴悬,你知道的,我是怎样一个人,如果一个人对我好,那我也会对这个人好,这个人对我有多好,我就会报之同样甚至超出的好,可是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哪怕是十年前的裴悬,他对我好,但是我觉得我对他的好一点都不比他对我的少,可是现在的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对我的好,你对我好到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都说夫妻之间不能计较这些,可是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么满的好,我也想对你这么好,可是我做不到,因为我对你的爱只有这么些,所以我做不到像你对我这样对你。”

裴悬静静听着她说话,看着她胸前的心衣因为她情绪激动而波动:“无碍,朕对你好就足够了。”

“不是这样的,裴悬,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所以我想知道,之前到底是因为我们太相爱了,你才对我这么好,还是因为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以至于你心有愧疚,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其实是想弥补没有失忆的我?这些事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就像一团迷雾,我每天晚上睡觉都是昏昏沉沉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那团雾不浓也不淡,就刚好在我能看得清又看不清的边缘,我真的很好奇,我觉得都不认识自己了,裴悬你告诉我好不好……”

说到这里,她已然泣不成声。

男人就这么安稳地看着她流泪,听着她说话,他想告诉她,都不是,可是他不能告诉她之前发生了什么,若是她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弃他而去。

她曾说,这世上不会有哪个做娘的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儿,可是她就是那个人,他不认为她有错,但是她的主体性太强了,十年前的余月初也没有那么强的主体性,虽然裴悬不想承认,但是跟裴风在一起的那七年,不用说也知道余月初过得很幸福,她本是一朵娇花,硬是在裴风日复一日浓烈的爱中肆意疯长,长成了一朵坚韧的花。

她清醒、明白、冷静,她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会那么容易被骗、被带偏,所以哪怕她失去了十年的记忆,但是骨子里被改变的东西是不会变的,裴悬知道,便是现在不告诉她,她也能循着蛛丝马迹,一点点地找到事情的真相。

纸终究包不住火,若真的等到那时,怕是一切都晚了。

可他舍不得,他不想她记起来,不想她离开他,他就是这么的卑劣、自私、虚伪、冠冕堂皇,他想把她锁在身边,锁一辈子,这一生都只能看着他一人,也只能爱他一人。

裴悬将余月初的两只手腕按在枕头两侧,哑声:“初初,别问了,对你没好处。”

“不是一定要有好处才能问的。”她的声音也平静了些,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腕,任由他的唇落下,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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