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悬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忖度了下:“那现在把序安抱过来?”
余月初闻言,极不自然地眨了眨眼:“那倒也不用,我只是说他现在这个阶段,喜欢缠着大人也没什么错,若小时候不让孩子缠着,那等孩子长大了跟我疏远了那才是坏了。”
男人嗤笑一声,应和道:“这话也没错。”
余月初觉得脸上挂不住,凑过去给了他一下:“有什么好笑的?”
余月初脸上泛着绯色,双唇水润润的,微微抿着,鼻尖眼角都透着淡淡的粉,就连耳尖都红得发烫。
裴悬挨了一下非但没躲,反而凑上来抓住她打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生气了?”
手掌碰触到冰凉的衣料,隔着厚实的衣物,她的掌心依旧能感受到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沉稳而规律,跟她记忆中不同,不再有她记忆中那种凌乱。
一时间,车厢内的氛围暧昧起来,帘外的冷风呼啸着,声音逐渐变小,直到被完全隔绝,只剩车厢内靠在一起坐着的两人。
“怎么不说话?”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余月初才恍惚如梦初醒,下意识想把手从他胸前收回——
手背上多了一道不容拒绝的力,被力道的主人强硬牵制,她的挣扎毫无用处,反而让她的掌心更加贴紧了他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热意让她本能轻咛一声。
“方才是不说话,现在又开始躲了?在躲什么?”他呼出的热气与她凌乱的呼吸交缠着,余月初眼瞳发颤,眼珠一点点被泪水包裹。
裴悬看见她眼中噙着的泪,没说话,眸色暗了暗,也没松开她,没进一步。
他了解她,她掉眼泪未必是害怕或者伤心,更未必是不情愿,大概率只是情绪的外溢。
裴悬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脸侧的碎发,给她拨到耳后,眸色温柔沉静:“怎么这么爱哭呢?初初眼泪这么多啊…”
“谁、谁哭了,我没有…!”余月初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眼泪到底从何而来,她没有伤心更没有难过,也莫说害怕了,她这辈子怕谁都不会怕裴悬,但是此时她无暇顾及,只慌乱着给自己找补。
裴悬起了玩心,继续逗她:“哦?没哭,真的假的?那这是什么?”说着,他抬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湿润的触感爬上指尖,接着他将自己拇指上的晶莹让她看。
余月初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不要钱一样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滚,嘴里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的:“你、裴悬你,我,你混蛋,你流氓——唔!”
她还没骂完,一个炙热滚烫的吻压在她唇角,独属于裴悬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尽数包裹,她整个人都被他嵌进怀里。
余月初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唇不轻不重地压在她唇上,没动,也没松开她。
余月初猛地抬起手,放也不是退也不是,想推他却莫名其妙还有点舍不得,但是一想到孩子是怎么来的,她就又觉得这没什么——
毕竟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是对她现在来说,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在马车里被他莫名其妙强吻,她还是羞怯更多一些,还有就是摸不着头脑,整个人都僵住了。
似是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僵硬,裴悬松了松唇,双唇暂离,眸色黑得骇人,声音低哑:“这么僵硬做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张嘴,双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脸庞红得厉害。
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裴悬又凑上来,在她鼻尖上亲了下。
女子的鼻尖凉凉的,他又往别处亲,亲到她湿乎乎的眼睛上,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男人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抿了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余月初瞥见他动弹的喉结,脸上绯色更甚。
裴悬注意到她的羞怯,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转过来,看着她躲闪不得的水眸:“初初在躲什么呢?”
她张了张嘴,哑声:“没、没躲,就是有些紧张……”
“紧张?为什么紧张?”他笑,刨根问底。
她觉得泪意又涌了上来,自觉喉头哽塞,说不出话,费了好大劲才吐出一句话:“我也不知道…”
裴悬凑得更近了些:“初初也不知道?就是紧张,对么?”
她眼睫颤了颤,双眸半阖,点点头。
男人的大手往别处移,滑到她脖颈处,触碰到她细嫩的颈子,一下下轻轻抚摸,酥酥麻麻的痒意一瞬间爬满余月初全身,激得她微微发抖。
裴悬轻“啧”一声:“别躲。”
她听话,没再躲。
放在她颈子上的大手掌心温热,又顺着她的颈子往后摸去,指腹碰到她颈后突出的骨头,他轻轻在上头揉了揉:“这次回去后,初初多吃些饭,嗯?”
“是太瘦了些吗?”她声音轻轻的,颈后的痒意更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裴悬点头:“嗯,太瘦了些。”
余月初乖乖点点头,答应多吃点饭。
但是他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
余月初以为他还想说什么,试探性开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松开我…”
这话听在裴悬耳里相当不顺耳,他蹙起眉头。
余月初意识到似乎是自己说错了话,抿了抿唇:“裴悬哥哥,你别气……”
他自喉中发出一声轻叹,无奈道:“朕没生气,只是初初,别这么抗拒朕的触碰好不好?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就像一块尖锐的石子,不声不响地投进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在让她心口泛起细密的刺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他说得没错,他们是夫妻,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是会相伴一生的人,也该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余月初看着他,有些愣神,不知从何处开口。
裴悬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裹在掌心,然后凑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热意顺着男人的唇爬上手背,然后传到指尖。
女子本能手指轻颤,下意识蜷缩手指,却被他用更紧的力道握住,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余月初张了张嘴,用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这里痛。”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迟疑,眼底划过一丝破碎,点点头:“嗯,夫君知道。”
她鼻子一酸,眼泪像开了闸:“为什么啊…为什么会痛……”
裴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将人拥入怀中,听着感受着男人沉稳的心跳,余月初心头的抽搐才渐渐少了些,拧着的刺痛也渐渐变成钝痛,她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后背。
余月初眼泪落得更狠,抱住他的双手都在颤抖,抱得越紧,靠得越近,心里空出来的那一块就更大,但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紧紧抱住他,从而试图弥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裴悬没吭声,任由她抱着自己,他也将她紧紧抱着,感受着她有些发抖的身子。
余月初过了很久才平复了些,眼泪没止住,但是心上的疼痛似乎少了些,空缺的部分找不回来,便也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月初感受到自己脖颈处传来濡湿的触感,不是眼泪的濡湿,她一瞬间的惊觉,刚软下来没多时的身子再次不可受控地僵硬起来。
正当她要伸手推开这个罪魁祸首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动,初初乖一点,让朕亲亲。”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余月初一直僵着的身子竟然放松了些,有些慌乱:“可现在是在马车上,这样不好……”
听出她话里话外透出的怯意,裴悬轻笑,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抚过,安抚着道:“初初放心,朕不做别的,就只亲亲你,好不好?”
似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余月初松了松劲儿,又忖度几瞬,深呼吸一下,像给自己鼓劲儿,点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男人自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真乖。”
言罢,他的唇再次亲到她颈侧,将她细白的颈上肌肤一寸寸的细细吻过。
他的吻一路掠过,从她颈侧到了她颈前,她本能仰起头,自喉间发出一声嘤咛:“唔…”
埋首的男人松了唇:“别紧张,放松些,”他又在她的锁骨沟处亲了下,引得她一阵战栗,“初初,我们是夫妻。”
裴悬这样说。
“夫妻”,他说,他们是夫妻。
夫妻该做什么呢?
余月初未出阁时,娘亲跟她说过,夫妻要相互扶持,要恩爱一生,要彼此体谅,夫妻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之一——
如今,她与裴悬是夫妻。
现在将她抱在怀里亲她脖子的男人,是她豆蔻之年便欢喜的男人,是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她盼着长大,盼着同他成婚的男人。
如今,她的愿望成真了,她该是欢喜的,可为什么,偏偏心上总会时不时的有一些刺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会在夜里将她整个裹挟。
余月初愣了神,有些迟疑地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裴悬察觉到她的反应,心上一喜,哑声,带了些含糊:“好乖……”
余月初闻言一怔,一种难以言说的甜意涌了上来。
他是裴悬,也是她现存的记忆中的裴悬,却也不完全是她记忆中的裴悬。
他比她记忆中的裴悬更成熟稳重,多了好些运筹帷幄,也更冷淡,床榻之上,她不知道十年前的裴悬会如何,但是看他现在的做法,怕不是哄着就能将她吃干抹净。
她忽然很想知道,二十五岁的余月初和三十岁的裴悬是如何相处的。
她也问了出来:“裴悬哥哥,我想知道,我失忆前跟你是如何相处的?”
裴悬亲吻她的动作顿了顿,轻笑着过来亲她的下巴,哄道:“朕可以让你知道十五岁的余月初和三十岁的裴悬是如何相处的。”
她果然没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男人眼中笑意更甚:“想知道吗?”
余月初点头。
他亲亲她的唇角:“好,夫君现在就告诉初初。”
直到余月初被他扣住腰压在车厢内壁上,后背抵住坚硬冰凉的车壁,余月初才恍觉男人话中有话——
后脑被他掌心护住,余月初本能惊呼一声。
“你做什么?”她又气又羞。
裴悬轻笑:“如你所见,告诉你十五岁的余月初和三十岁的裴悬是如何相处的。”
他的气息呼出在她耳畔,痒痒的、热热的,她本能想躲,慌乱道:“那你说话就是,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余月初如今只是失忆了,不是成傻子了,再怎么样她也听懂了男人话外之意。
她抿了抿唇,伸手想抵住他的胸膛——
裴悬一把压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双手,按了按,嗤笑:“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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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久等啦,我回来啦,明后两天的应该都不低于五千字,小宝们不见不散——
ps:我其实关于番外有个想法,就是三个人,嗯,就是那个意思,有想看的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