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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夫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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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夫妻

裴悬闻言不觉想笑, 打趣道:“初初方才说朕什么?”

余月初愣了愣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给自己找补:“我、我说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裴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接着松开她, 胳膊肘支在榻上, 手掌微蜷起来撑着撑着自己脸侧, 眯了眯眼看着面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初初没有说朕老的意思,那初初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说话,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衣裳, 手指蜷曲着, 一双眼睛只看着衣裙上的花样发呆,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裴悬很久都没说话,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她也不动弹,整个人直起后背, 偏生后颈处还微微弯下, 颔首不语。

两人这样僵持了许久,久到余月初脖颈处又酸又疼,累累的,却还不敢吭声,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裴悬当了皇帝这件事。

沉默良久,醇厚沙哑的男声传来,“怎么不说话了?”

余月初一瞬间的怔愣,她有些恍惚,这跟她记忆中的裴悬声音不同。

比她记忆中的声音更沉、更哑、更厚,也更……像个男人。

“嗯?”见她愣神, 裴悬以为她被吓到了,撑起身子,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往上扬了扬,“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说被吓到了,嗯?”

女子抿着唇,不吭声,眼帘下垂,黑直的长睫轻颤,浅浅的阴影倒映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昏黄摇曳的烛光里,明暗交替的光影愈发晃眼。

男人轻“啧”一声,压低眉头,皱眉:“不说话算怎么个事儿?”

他的手没松开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在她下巴上来回摩挲了下,不疼,有些痒,存在感极强。

她张了张嘴,眼瞳轻颤:“我……”

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不知从何开口。

说自己接受不了已经成婚了甚至还有个孩子?还是说她很想知道过去十年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成婚十年了但是孩子才不到两岁?难不成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分崩离析,然后她被他暗地里灌了避子汤?还是说他忌惮余家的势力,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所以迟迟不让她有孕?

不然怎么解释如今不到两岁的序安?

总不能是……

余月初有些狐疑地看向裴悬。

见她眸色不善地看着自己,裴悬不知怎的有些慌乱:“怎么?初初在看什么,朕脸上有东西?”

她试探性开口:“你马上三十岁了是罢?”

余月初拧眉,问完后双唇紧抿,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男人应下:“嗯,怎么了?”

他以为是她接受不了,怎知她听到回答后自语:“难怪啊……”

但是裴悬从那么年轻到现在都才一个孩子,那若是日后再想要孩子,那她岂不是很难得偿所愿了?总不能——

是她的身子有问题?

不该啊,她虽然在锻炼上犯懒,但是自小也不是那身子弱的人,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余月初的脸色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一瞬几变,见她想得入神,裴悬也没催她,就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屋外的寒风风声呼啸,时不时地夹杂着几声赶路人的言语,在屋内被窗户隔绝,也听不真切,余月初感觉整个人脑子里都嗡嗡的。

裴悬见她发起愣来没个头,皱眉,凑到她面前,怪道:“在想什么呢?理都不理朕?”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委屈。

余月初这才回了回神,蓦然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一时间脊背发烫,她想移开眼,却像被吸住了一样,喉头发紧。

余月初缓了缓神,声如蚊蚋:“没想什么,几时了?”

“戌时过半了。”他答。

余月初点点头,换了下姿势,将榻上的被褥往身上拢了拢,整个人被暖意包裹,脑子却清醒异常:“要不歇下罢,还要早起回家去呢。”

他闻言轻笑:“嗯,回家去,”言罢,他在她额上亲了下,又添了句,“我们的家。”

余月初红了红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被褥往上拉,盖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在外头,也不吭声。

裴悬伸手将她蒙到脸上的被子落下,看着她,凑近,声音沉哑:“闷,等会儿闷醒了你又得折腾朕。”

余月初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小孩子,折腾你作甚?”

他笑而不答。

没继续这个话题,裴悬在被窝里将人搂进怀里,紧了紧,声音引起胸腔的震动,她有些痒痒的,头顶传来热意:“睡罢,明早得启程回去了。”

“多久能到?”她乖顺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问道。

“天黑前就到了。”

余月初点点头,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刚擦亮,余月初就被甜粥的味道香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困意:“好香啊…今早上吃什么?”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从榻上坐起身来,被子顺着滑了下来,一道将宽松的中衣一同带了下来些,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线条漂亮的颈项。

屋里不算暖和,光裸的皮肤上一下子没了遮挡,寒意袭来,她不由大了个冷颤,双眼发干发涩,抬手揉了揉眼睛,颇有些不满地努了努嘴。

“醒了?怎么醒这么早,吵到你了?”裴悬将甜粥放下,刚放下就听见了身后传来软乎乎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接话:“……没有吵到我,我是饿醒的,好香啊,你买的什么?”

“甜粥,顺便还让人买了烧卖,什么馅儿的都有,起来尝尝看。”

余月初点点头,开始换衣服,顺便问:“安儿呢?他今早吃什么?”

裴悬下意识回头看向她——

女子身上的衣衫半坦,迷迷糊糊地穿衣裳。

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他回了回神,有些不自然道:“专门买的他能吃的,不用担心他。”

余月初道:“他这么独立啊,我这么大的时候顿顿都得娘亲喂才肯吃,没想到我的孩子这么听话。”

他轻笑,没应声,点了点头。

“夫君,我们只有序安一个孩子吗?”余月初舀了口米粥咽下,有些烫,甜兮兮的。

听见她叫夫君,裴悬一时间没适应过来,也只是一瞬,他笑问:“怎么?初初想再要个孩子?”

余月初被他这促狭的模样弄得脸上热辣辣的,有些别扭道:“那、那也要等序安再大些,现在序安还这么小,当然不能再生,再说了……”

“再说什么?”他轻笑,看着她。

余月初撇撇嘴,想到他如今是皇帝,就浑身难受,心里一阵一阵地拧着疼,措了措辞还是开口:“再说了,你如今是皇上,要多少孩子没有,有的是人争着抢着给你生孩子。”

裴悬被她这话惊到了,上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下:“你这话听着酸溜溜的,朕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朕还有别的孩子了?”

哪知余月初开口就问:“那你不就身体有问题吗,这么多年就序安一个孩子,那更不行了不是?”

任裴悬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她能给他来这么一出,他一定得找那个神医问问那药是不是还有能让人变傻的功效,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朕就你一个女人,上哪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的都装的什么啊?你想哪去了?朕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女人?”余月初的这个想法让他哭笑不得。

这回轮到余月初发愣了:“自、自古皇帝不都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又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

裴悬闻言像没辙了,叹了口气:“朕问你,如今朕是什么身份?”

“皇上啊。”

“你还知道朕是皇上,”裴悬咬牙切齿,“朕就不想跟别的皇帝那样三妻四妾怎么了?”

“可是我记得先皇那时候,经常会有这个那个大臣的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或者会有这个国家那个国家的把公主送来和亲,你……”

她说不下去了。

裴悬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被她这一番理论整得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他捋了捋,正色道:“初初是不是觉得,作为皇帝,朕会受到各方大臣的掣肘?”

余月初眼瞳颤了颤,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啊,我记得每个皇帝都这样,先帝也是这样的,”随后她又说,“当初他可忌惮我父兄了…”

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裴悬抿了抿唇,忍住笑意:“所以初初觉得,朕也一样?”

她点头,不置可否。

“那如果朕跟你说,其实朕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呢?”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还发烫的米粥,舀起来抿了口。

余月初没听明白,皱着眉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裴悬见她还是云里雾里的,换了个说法:“简单来说,只要朕不愿,没有谁能威胁到朕。”

余月初更迷糊了:“但是你的统治不是跟各个世家大族也都有关系吗,就是那种特别盘根错节的。”

裴悬被她天真的话笑到,伸手捏捏她的鼻头:“少看些话本子罢,那些那么容易就被掣肘,或者连决定都做不了的皇帝,那是他们无能,朕不是那种皇帝,只要朕想,没有什么是不能自己做决定的。”

“包括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她问。

男人点头,挑眉:“自始至终,朕都只属于你一个。”

余月初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怨怼,鼓了鼓嘴,小声嘀咕:“说得像我不是一样。”

裴悬闻言,心念微动,转眸看向她,余月初感觉自己像被冤枉了。

裴悬轻笑:“嗯。”

余月初这才作罢,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吃了几口小菜,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的,片刻后,餍足地用帕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裴悬看到她面前光光的瓷碗,满意地点点头:“不用消消食?”

她摇头:“不用。”

裴悬听她这么说,手掌往腿上一拍,然后站起身来:“那启程罢。”

余月初点头,忙不迭跟上去。

“序安呢?他不跟我们一辆马车吗?”余月初跟着裴悬上了马车,等到启程了都没看见序安被抱上来。

“有采云她们照顾他,不必担心。”

余月初嘀咕:“这也太独立了些……”

男人伸手揽过她:“好啦,安儿没事,他很乖,再说了,若是让他养成了只知道黏着你的性子,日后可怎么好?”

余月初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扭过头,仰起脸:“孩子黏着娘亲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不等裴悬回答,她接着说:“我小时候就爱缠着我娘亲,这不也没把我养废吗?孩子那么小,急着让他独立做什么?”

到底是亲生的,哪怕是忘记了,但是血缘里的牵挂是割舍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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