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着眉看他。
裴风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陪笑道:“那当时你对裴悬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怎么这个墙角半年就被我撬走了?”
余月初顿了顿,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温热的水在她的拨弄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她盯着水波看了许久,措了措辞,才道:“那个时候啊,”她抬了抬有些酸软的脖子,“那时候年纪小,其实对于一个人的感情也单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是也同样不会很深,比如我当时对他喜欢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是……”
女子眼睫微颤,手指拨弄热水间,不小心有一点溅到她脸上,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不到‘爱’的程度。”
她又叹了口气,转眸看向裴风:“其实若现在再发生一次当年的事情,我肯定就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事儿在我心里终归是个疙瘩,但是对于当年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也就难过那么三两个月,这事儿便也过去了。”
“那现在呢?”男人的大手跟她一同摁进水盆里,放在她的手掌旁边,“现在呢,卿卿选谁?”
余月初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选他,但是感觉齿关像被堵住了,久违地沉默。
他没硬要她做出选择,而是揽过她的肩膀,等到独属于余月初的气息盈满他怀中,他才在她发顶轻吻一下,声音低哑,却不落在实处:“没关系,卿卿心里有我的位置就好。”
她不懂他这话是何意,倒像是现在就要分别了一样。
余月初回了回神,回身,埋首于他颈间。
“困了?”
她点头:“嗯,要睡会儿。”
“好,抱你过去。”
她没动,果然等着他抱,任由他抱回里间榻上。
序安睡得正香,没被吵醒。
余月初睁了睁眼,看见序安微微张开小嘴呼吸。
她忍不住凑上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下,眼中的温柔满得要溢出来。
正当她刚躺好要闭上眼的一瞬间——
额前一抹温热一触即分。
余月初本能睁开眼睛,刚好对上男人汪着春水的黑眸,他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手肘撑着脸,侧着身子看着她,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余月初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神,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侧过脸看见序安身上的被子没盖严实,她又上手给孩子掖了掖被角。
序安似乎感受到了身上的动静,睡梦中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余月初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一动都不敢动,就怕他醒了睁开眼就开始哭。
大约过了四五个呼吸的空,序安都没再有别的动静,余月初这才松了口气。
紧绷着的身子也一时间软了下来。
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被子拉上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裴风这会儿都没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母子两个,这本该就是他该得到的生活。
余月初忙活完了一切,看着裴风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她有些迟疑地抬起脖子,凑到他面前,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啵唧”一声。
男人轻笑,弯着眼看她,没说话。
余月初尽量压低声音:“你也睡会儿罢,我搂着安儿,”说着,她的脸红了红,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声音更低了,“你搂着我。”
说完,她几乎是一瞬间躺回被窝,将自己的脸整个蒙上。
这动作让男人忍俊不禁。
他也没急着把她脸上的被子揭开,不消片刻,她自己就因为呼吸不畅乖乖把脸露出来了。
余月初一张脸憋得泛红,闭着眼,眼睫颤了颤——
他看着她,皱眉,原来在装睡。
罢了,由着她。
余月初一开始背对着裴风睡,一只手搭在序安身上,睡梦中也放轻力道,就怕序安醒了有什么事她不能第一时间知晓,总归她现在感觉对序安还是有所亏欠的。
过了会儿,她又翻了个身,面朝着裴风,来到了裴风这边。
裴风这时也似睡非睡的。
感受到身侧靠近的温软的身体,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一时间意识回笼,轻轻将人搂进怀里,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声音懒懒的:“卿卿乖乖睡觉……”
余月初尚在梦中,有生理性的泪水落下,落到他脖颈处,湿乎乎的,发凉。
不知她是梦是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梦是醒。
他只听见她似乎在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一时间,裴风脖颈处方才的湿意变得有些烫人,几乎要将他烫穿,他没睁眼,也没回话。
静谧中,男人呼吸稍稍乱了。
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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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越写越长了,我要不要加快一点节奏,不然感觉四月份够呛能写完正文的
纠结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