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吻痕
无名轻笑, 弯起眉眼看她:“想知道?”
她有点烧糊涂了,反应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到底想还是不想?”
“想……”她声音有点沙哑, 听着还挺委屈。
“先好好睡一觉, 等睡一觉起来要是还没发汗, 就告诉你是什么法子,好不好?”男人给她掖了掖被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侧。
他这话说得没问题, 但是她总有种被他逗着玩的感觉, 想着, 生病本就小性儿, 现在愈发想哭, 轻咬下唇,眼看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无名见状, 轻声安慰:“又委屈了?”
她不说话, 呼吸发颤,长长地喘了口气,好似心情平复好了些,才点点头。
他叹口气,手掌隔着被褥在她身上一下下轻拍:“这回是因为什么委屈?”
“就是委屈,委屈还需要理由吗…”
闻言,无名不由得哑然,点头赞同:“委屈当然不需要理由,但你带着坏情绪入睡会很难受,对身体也不好, 告诉我为什么委屈,好不好?你若不愿说,跟我说怎么样才能让你心情好些也行。”
此话一出,余月初前一瞬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眼中立马闪过精光,接着又作出委屈的样子:“你说话算数吗?”
他点头。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缓缓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委屈什么,就是觉得委屈,就是很累,我觉得我不该这样的。”
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怕是再这样下去,脑子真的要烧坏了。
无名忙道:“好了,你先别说话了,把自己裹得严实些先睡一觉,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吗?”
她摇摇头,这回没再点头。
他放缓语调:“好啦,先睡,睡醒了就好了。”
余月初也觉得自己脑子现在昏昏沉沉的,涨得厉害,不再跟他多掰扯,点点头,闷声道:“哦。”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昏昏沉沉中,她好像又看见了裴风,她想问他为什么在她面前也要戴着面具,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明明知道她早就识破他了,怎么就偏偏不愿意坦白?
她更想知道当年那场大火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裴悬没有下令杀他,怎么就忽然有那么大一场火,他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她还想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颠沛流离,必然是不好。
从前身上都是华贵的衣袍,现在穿的是粗布麻衣,一个人在外面风餐露宿是不是很苦?明明那么在乎形象的一个人,结果现在身上的衣裳那么多破洞还一样穿着,还有他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曾经那么温润如碎玉的声音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粗砺怕人的嗓子?
这些年,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她都不知道。
她想问,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梦里她的嘴巴被堵住喉咙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带着她的双腿也跟灌了铅生了根一样的被钉在地上,半步都挪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她再度陷入梦魇。
男人在旁边坐着,打来热水,一下下擦拭着她的双手、脖颈、额头,想让她的体温降下去,偏偏她这次就跟被封住了一样,根本没用,愣是一滴汗都不出,双颊烧得通红滚烫,眼眶湿乎乎的,泪珠在长睫上轻颤。
他皱起眉,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给她擦拭,热水用了一盆又一盆,从正午擦到了天色擦黑。
她就一直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他一遍遍给她擦身子,仍不见好转。
“卿卿…”他低喃,“要我拿你怎么办啊?”
眼看着过了好几个时辰,若是再这样昏迷下去,怕是到明儿早上也好不了,他盯着她皱起眉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选择先把她叫起来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
余月初本来就没睡安稳,一时间被叫醒更是难受,哼唧了几声,眼泪跟着不要钱一样往下掉,迷迷糊糊中,她竟然看到了裴风的脸。
余月初望着他出神,猛地摇了摇头,眼前的裴风又变回了戴着面具的无名,她双瞳颤了颤,有点发懵,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
女子秀眉微蹙,用力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刀割般的疼,她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之后才发出声来:“叫我起来做什么……”
她有些不满,但是没力气跟他掰扯。
“起来喝点粥,然后把晚上的药喝了再睡,好不好?”说着,他舀了一勺米粥,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余月初怔了怔,男人喂饭的动作与记忆中裴风的面容重合在一起,她有些恍惚,垂眸看了看温热的米粥,有些迟疑地凑上去张嘴喝掉,抬眸看向他毫无波澜的双眸,不愿放过他眼中的任何情绪。
他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没说话,一勺接着一勺地将米粥喂给她,喝了有小半碗,她就说喝不下了。
他也不强求,端来凉得差不多的汤药递给她,扬了扬下巴:“把药也喝了,喝完给你蜜饯。”
余月初这回倒是出奇的听话,接过瓷碗,将心一横,把一碗药咕咚咕咚一气喝下。
苦涩翻江倒海般爬满舌头,她还是苦得皱了皱眉,喝完后还打了个哆嗦。
见她喝完了药,无名将事先备好的蜜饯放到她唇边却被她轻轻推开。
迷迷糊糊的女子声音发软,语调也柔柔的:“不要这个,这个甜得我牙疼…”
男人见状收回蜜饯,被她磨得没了性子:“那你想要哪个?”
“要哪个都可以吗?”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让人有些不明所以。
无名点头:“嗯,只要我能做到的,你要哪个都可以。”
想得到了什么特殊的应允,她轻笑:“说话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