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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死讯(二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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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摇头:“孩子,我抱抱孩子。”

闻言,裴悬眸色沉了沉,还是扶起她,又接过襁褓中的婴儿,放到她怀里。

孩子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眉眼长得跟裴风如出一辙。

余月初看着他的脸,亲亲他的小脸,看了良久,眨了眨眼,长舒一口气:“孩子就叫,序安,愿他此生平安,平静一世。”

“很好听。”裴悬的声音里也带了些欢喜。

爱她所爱。

夜里,房中的人都散去,只剩下余月初和裴悬,还有睡两个时辰就醒半刻钟的序安。

余月初轻解衣裳,侧目看向他:“我要给安儿喂奶了,皇上能回避一下吗?”

裴悬心里有些堵得慌,但看见她虚弱的样子又没法多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又加了句,“朕过会儿再过来。”

“好。”

她看着怀中的孩子,孩子出生了,平平安安,思绪飘远,那他呢?

会不会也平安,会不会也……

念着她。

她眼眶一酸,她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孩子的存在。

有了序安的存在,余月初的日子过得舒心了许多,每日不再想这想那的,她不让找奶娘,要自己亲自带,这是她与裴风在这世上唯一的牵连了。

恍惚又是一年冬,一年多的时间,她的心思也开始转移,慢慢的,也没那么抗拒裴悬了。

她这回往乾清宫去,没差人通禀。

正要敲门,却听见了里面的人交谈的声音。

“确认了吗?”是裴悬的声音。

“那具尸体烧得不成人样,但身上的玉佩,臣是认得的,的确是先皇废太子的东西。”

裴悬顿了顿,声音不辨喜悲:“知道了,下去罢。”

“哐当——!”余月初听见此话后的一瞬间,手中端着的托盘掉落,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她扶住殿外的柱子,似乎没反应过来里面的人说了什么,眼泪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喉间一阵恶心翻上来,随之而来的呕吐感带来了极度的悲伤,几乎将她吞没。

裴悬在殿内听见动静,一时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疾步离开位置,推开门一看——

女子整个人靠在深红的柱子上,眼眶红着,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恨意、厌恶、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定定地看着他,开口想说话,涌到唇边来的却是难以抗拒的厌恶。

裴悬一瞬间慌了神,忙把她拉到殿内,刚说了句“风大”——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缠着声音开口,又干又哑:“你就这般容不下他…他都已经被你流放了,你明知道若不是他当时放水,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登上皇位!你就非要斩草除根!你怎么就狠心至此!”

说到最后,余月初已经泣不成声。

她整个人都软了,软倒在地上,杏眸充盈着泪水,一遍遍地质问眼前穿皇袍的男人:“你就非得…对他赶尽杀绝,他有什么错,是先皇的错,是先皇和先皇后对不起你,若不是裴风顾念手足之情,你当初能在蜀地韬光养晦吗!”

她一通说完,无力地说了最后一句:“裴悬,你弑父杀兄,你会遭报应的。”

语气平静,却带着能撕开他的力量,揭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伤疤。

裴悬似乎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归根结底,哪怕裴风的死不是他导致的,但他也是间接地,杀了他。

他现在不论怎么说她都不会信他。

她方才说他,弑父杀兄,会遭报应的。

他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报应吗…

无妨,所有因果,本就该他自己尽数吞下。

余月初瘫软在地上,浑然不觉地面的冷。

裴悬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若朕说,不是朕做的,你会信么……”

她阖眸,两行清泪顺着脸庞落下,没说话。

她什么都说了。

好不容易回春一些的关系,又降到冰点,她对他的所有情感,几乎在一瞬间就尽数变成了恨。

裴悬上前想扶她起来:“初初,地上凉…”

女子刻意避开,自己起身,泛着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微微福身:“臣妾,告退。”

言罢,她转身离去,连个背影都不肯留给他。

裴悬下意识想挽留,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最终,他没追出去。

余月初魂不守舍地回到凤栖宫,序安在采云怀里哭个不停,她忙上前接过孩子,看着孩子哭红了的小脸,她的心就拧着疼。

察觉她的情绪不对,采云有些担心:“娘娘…”

她打断采云的话:“你下去罢,天快黑了,你去歇息,我自己照顾他就好。”

她不愿多说,采云也不好多问,只好应下,退了出去,带上门。

余月初抱着孩子哄了很久,序安越长越像裴风,眉眼慢慢舒展开,看着他的样子,她就心如刀割,不受控地想起那七年的日子。

那场,幻梦。

她把孩子哄睡了,天也黑尽了。

轻手轻脚地放下孩子,点了灯,拿来纸笔。

“裴郎,序安很健康,这些日子看下来,眉眼间愈发像你了,他的鼻子长得像我,嘴巴和脸型也像我,可惜你还没来得及亲眼看上一看。”写着,一滴泪落在宣纸上,洇染了墨痕。

她蘸了蘸墨,又写了很多,眼泪洇皱了宣纸。

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她在最后写道——

若有来生,一愿郎不为王,二愿我不为妃,三愿郎君千岁、夫妻恩爱,惟愿与郎,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写完了,墨也耗尽了。

余月初的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将写完的宣纸放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掉落,直至消失不见。

火苗灼痛了她的手指,她讷讷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疼,裴风,我好疼啊,你给我吹吹好不好,就像之前那样。”

人怎么就是这样呢?

总是少了谁就开始怀念谁,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她苦笑一声:“怎么就…”她的喉头一瞬间哽住,堵得难受,难受到双手发颤,一滴泪都没有了。

打开窗,冷风灌进来,又下雪了。

好大的雪。

不出所料的,她听见了敲门声。

声音响了会儿,她故意把他晾在门外,足足等了一刻钟才过去开门。

夜色如幕,裴悬手中提着灯,暖光映照着他的脸,线条冷硬,双唇紧抿着,眉头紧皱,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余月初红着眼,很慢地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酸意:“下雪了,夜深路滑,臣妾身子也乏了,皇上还是请回罢。”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他伸手挡住。

她蹙眉,却没说话。

“初初,你不必自称臣妾的,我们——”

不等他把话说完,余月初直截了当地打断:“从前是臣妾规矩浅,该遵循的礼数,还是要循着的,皇上请回罢。”

言罢,她转身要走。

“初初,你能不能,听朕把话说完?”

余月初没回身,声音淡漠:“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雪。”

她不肯再留给他一个字,“砰!”地关上了门。

雪还在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裴悬站在门外,手中提着灯,仰头看着雪簌簌下落,落进眼睛里冷得彻骨。

提灯的手在外头冻得没了知觉,待他感受到疼的时候,已经冻紫了。

他看着手中的提灯,自嘲般笑了笑,她当真不记得了,或是,当真不在乎他了。

一整夜,年轻的帝王于雪中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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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几章可能都比较沉重,我不知道算不算虐,很重要的剧情点,希望我能写好

ps: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这章写得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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