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裴风握住了她的手。
知道了她怀了他们的骨肉后,他反而更加害怕了。
余月初轻笑着抬手轻抚他的脸颊,细软的手指抚过他的肌肤,她只说:“你是我的丈夫。”
只此一句,便已足够。
夏消秋生,秋去冬来,转眼已是腊月,余月初比起孕前稍丰腴了些,脸上多了些肉,冬天衣裳厚,倒也不显怀。
裴风从外头折来红梅,带着簌簌的寒气进了屋。
余月初正在给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儿绣小衣裳。
不小心扎破了手指,“嘶”的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将扎破的手指含进嘴里轻抿,眉头微蹙。
裴风将折来的红梅放到一旁,伸手拿过她手中的衣裳,有些心疼道:“不是都跟你说了这些事自有绣娘来做,你好好歇着就是。”
余月初把小衣裳抢过来,轻笑:“当然不行,绣娘做归绣娘做,哪有娘亲不给孩儿做衣裳的?当初兄长跟我出生时穿的衣裳都是娘亲孕期一针一线缝的,娘亲可以,我自然也可以。”
裴风见拗她不过,也不再拦着,拿过刚折的红梅递到她眼前:“喜欢吗?这是院子里开得最好看的一支。”
余月初放下针线,接过红梅,面露喜色:“喜欢。”
“卿卿喜欢就好。”说着,裴风侧过身揽过她,余月初顺势靠在他颈窝,手里把玩着红梅。
“明日宫宴,说是北漠使节来访,母后说我们都得去,你可愿去?若身子受不了,不去也无碍。”
余月初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思索了片刻:“去,我在府上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走也好。”
“好,那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午时我们出发!”说罢,裴风凑上去在她额间轻吻一下。
余月初点点头。
当晚外头下了大雪,整个京城一片皑皑,屋内生着暖炉,余月初睡得安稳,身上盖着锦被,双颊泛红。
翌日夫妻二人午时出发,愣是申时才到皇宫。
雪天路滑,一路上余月初坐在车厢里往外瞧,隔个一时半刻的就碰见有人摔倒。
上到四五十的中年人,下到三四岁的孩童——
年纪大的人这种天气不会出来。
马车刚停,余月初在裴风的搀扶下下来。
一瞬间冷风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说好冷。
裴风忙用大氅将她整个人裹起来,一边给她系好一边怪道:“方才在车里就跟你说不能脱了衣裳,这一出来就嫌冷,这一冷一热再染了风寒该如何?你现在身子弱,不能什么事儿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知道吗?”
余月初朝他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知道啦夫君!”
像是怕他再唠叨下去,每逢她这般娇憨的模样,他就欢喜的不行。
裴风抬手在她额前轻点一下:“说几句就不乐意了?这就烦了?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余月初嬉皮笑脸道:“那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让你省心了,只能烦请夫君照顾我一辈子啦!”
看她一副油盐不进、嬉笑打诨的样子,裴风自知多说无益,兀自摇摇头:“真是败给你了。”
言罢,牵了她的手往宫中去。
入了席后余月初凑到裴风耳侧轻声问:“昭宁姐姐不就是去了北漠和亲吗,使者可有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裴风摇摇头,压低声音:“父皇自会过问,好歹是皇贵妃的女儿,于情于理都会细细问问,卿卿大可放心。”
余月初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专心吃裴风给自己夹到餐盘里的菜。
余月初近来饭量见长,她吃得开心,裴风看了也欢喜,这让他没由来的有种养妹妹的感觉。
看她吃得腮帮子微鼓,他轻声问:“挺合胃口?”
余月初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裴风轻啧一声,“这回带你来对了,记下那几样好吃,等回去了让府上的厨子做来吃。”
余月初点点头,没再多言,专心吃饭。
“等会儿有表演,听说是北漠训练的狼。”他意有所指,果然,余月初几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她咽下口中的饭菜,抿了抿唇,没吱声。
脑中一瞬间闪过那年的灰狼,余月初本能地往裴风身旁靠了靠。
他本不欲挟恩图报,但是凭什么呢?本来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他这样想着,今夜就告诉她当年的事。
裴风的话意有所指:“身子软成这样,等会儿怎么回去?”
余月初红了脸,别开脸不肯说话。
她根本没想到那一点。
人都会潜意识里忘掉不好的、可怕的记忆,她当初吓成那样,又过去那么久了,一时间想不起来那天的事儿也正常。
裴风揽过她的肩头,试探性握了握,叹口气:“等会儿要是腿软,夫君抱你回去。”
余月初略加思索:“要不背回去?”
他轻笑:“你现在有了身子,还是抱回去罢。”
余月初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怀疑了大半年的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咬着唇,有点委屈、有点嗔怪,却又有点欣喜,不觉间湿了眼眶。
余月初靠到他肩头后,听见外头一声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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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到时间大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