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旭没有想过一向光明磊落的林争芒，会做到这一步。
一直关注着两人的虎啸小队成员，见此也不动声色地挪了过来。
身边都是信任的面孔，林争芒才长长叹了口气，低沉着声开口：“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老七。”
“老大…你别这样说。”
“老大……”
“是我带你们走了弯路。”
赢旭看着满脸懊悔的林争芒，敛了敛眉，突然正色道：“老大，你就说，你现在怎么想的，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们……”林争芒抬头。
只见身边十几条汉子挺胸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正等着他下令，脸上是熟悉的全然信任。
林争芒张了张唇，露出讶然神情，随即鼻腔一酸，身上被砍了几刀枪林弹雨几次生死一线都没喊过一句疼的铁骨铮铮硬汉子，此时竟然红了眼。
赢旭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重氛围，扯了扯唇穆然一笑：“哟，瞧我看到什么了，我们自诩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老大竟然哭了？”
林争芒闻言脸色一变，目光如炬，抬眼往旁边一扫，瞬间恢复往常的凌厉：“瞎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哭了！”
这么一闹，气氛轻松了很多。
老七的死像一座大山，牢牢压在所有人心头上。
林争芒彻夜彻夜睡不着，一边后悔没早点听老七的话，一边埋怨自己的坚持，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初心。
再开口时，林争芒的声音还有些涩：“你们还相信我？”
赢旭倏然一笑，抬拳：“你可是老大。”
林争芒愣了愣，露出一个笑，握拳往赢旭拳头上一撞。
其他人见此，表情也松懈下来。
“对啊对啊，你可是我们老大。”
“稀罕见，我毕六也是看过老大哭的人了…”
“谁说不是……”
说着说着，大家就要闹起来。
“差不多得了，闹也不看看什么场合。”眼看着大家越闹越过分，赢旭连忙抬手阻止大家起哄。
众人立刻收敛，纷纷收腹挺腰，站起了军姿，一个个神情肃凝，严肃得活像将赴战场的战士。
赢旭无奈摇了摇头，转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队长。”
赢旭又看了眼被包围着他们的二十万红方玩家，和林争芒对视。
对于发现的不对劲之处，两人心照不宣。
林争芒仔细看着这群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扯了扯嘴角， 坦荡地露出八颗洁牙，声音爽朗而响亮：“良禽择木而栖，我们是良禽，总该选个好木头。”
作为队长，这些日子以来，林争芒表情严肃为多，平时不怎么爱笑，如今这自信的一笑，竟又有了些从前的意气风发。
自从建起救助队伍后，林争芒就变了许多，眉头山根总是深深攒起，额上额皱纹没下去过，人也一天比一天沉默。
从建立起就一直坚定的信仰开始动摇，虎啸小队坚不可摧的信任也大不如前。
直到这一刻，那些流逝的东西好像又有了回归的迹象。
赢旭挑眉，忍不住泼冷水：“你就不怕？”
赢旭后面未尽之言，众人都听懂了。
你就不怕江未央也是下一个严浩？
林争芒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们也没什么可输的了。”
既然他注定当不了好的引领者，那就给自己选一个好的引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