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缺席。
弟弟死的时候他不在场,没看见血,没听见那声响,没握住那双渐渐凉下去的手,所以他死性不改。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没亲眼看见,事情就还有周转的余地,死亡就只是一纸通知,一个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可以拒绝相信,可以假装没听清。
可这一次,他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路是假的,月亮是假的,躺在地上的曹文君是假的,他自己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谁搭起来的一个布景,随时可以拆掉,随时可以换下一场戏。
沈念伸手去掐自己的大腿,用尽力气,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世界没有晃动,布景没有倒塌,曹文君没有站起来拍拍灰说骗你的。
疼是真的。
他跑过去,膝盖跪在路面上,伸手去碰曹文君的脸,手抖得厉害,碰到的地方是温热的,黏腻的。
“曹文君……”
不幸中的万幸,曹文君没真死。
沈念趴在病床边,脸埋进臂弯里哭。
他以为曹文君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以为他谁都不在乎了,可真要舍,他发现自己想不得。
“沈念?”
声音很小,沈念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曹文君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可他睁着眼,那双眼睛里映着沈念的模样,慢慢抬起手摸上沈念的脸,碰到湿痕的时候,他自己也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摔断了腿都没吭一声,可这一刻他根本忍不住。
他本来是想向沈念流点血看看的,想证明那颗赤裸裸的心——你信吗?可现在他把血快流干了,但人体百分之六十是水,他还有那一点,也可以流干。
因为沈念是他……
曹文君真不知道怎么说,他挣扎的开口:“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吗?不留电话也没关系,真的,不告诉我地址也没关系。”
“对不起…沈念,我是个畜牲。”
沈念后悔遇见曹文君,即使这样简单的两个月,也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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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个灯嘛~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