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沈念,沈念也看着他,两个人的影子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模糊成一片。
“感觉怎么样?”,陆续问。
“还好。”,沈念又说了一遍,他望向文件夹,问:“这是我落下的工作么?”
“是我的。我让李静等会来拿走吧。”
“今天周几?”
“周天。”
“居然还有工作么?”
“忙完了。”
陆续把椅子推近坐下,沈念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镜在闪,他哥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印象中更分明。
“哥。”
陆续抬头。
“我摔下去的时候,”,沈念慢慢地说:“你喊我了吗?”
记忆中有人在大叫着。
他哥也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沈念滑到手腕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节碰到沈念的手背,凉凉的。
“别想了。”,他说:“好好养着。”
“你脸怎么也伤了?”,沈念看见他哥脸上好几道细痕,红红的,被什么刮过。他也忘了自己怎么对陆续拳打脚踢的,脑子里只剩一些碎掉的画面,拼不完整。
陆续道:“擦脸的时候毛巾太干了,挂伤的。”
应该是毛巾太旧了?一般都是柔软的。
沈念:“那换个新的吧。”
陆续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门被敲了两下,主治医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个护士。
医生向陆续点点头然后走到床边,拿起病历夹翻了翻,又用小手电照了照沈念的瞳孔。
“头晕吗?恶心呢?”
“有一点晕,不恶心。”
陆续道:“怎么又有情况?不是做完手术了么?”
医生向他点头,直起身,把病历夹合上,说:“脑震荡,加上硬膜下少量血肿,压迫了记忆相关的脑区。目前看是暂时性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不用太担心。这段时间多休息,少用脑,别受刺激。”
“那他会忘记什么?”,陆续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辞:“主要是受伤前后的短时记忆,远期记忆影响不大。有些事可能需要别人提醒才能想起来,慢慢都会回来的。”
护士换了吊瓶,两人退出病房。
沈念:“哥,我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了?”
陆续柔柔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微笑着开口:“你忘了的事,我帮你记着。”
阳光从窗口涌进来,铺了满床,也铺在陆续身上,他站在光里,像教堂穹顶上的天使,或者说像堕天之后还披着羽翼的那一个。
沈念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对面是陆续,他却在怕,在思考,在无意识地攥紧被角,眼眶渐渐红了。
“那你脸上的伤,到底是毛巾刮的,还是我弄的?”,沈念的表情或许是愤怒,但又因为太过漂亮的脸…只被凝视着一部分,其余的都被忽略,所以看不出来。
“毛巾。”
“好、好的。”,沈念默默的流泪,自己却浑然不觉,“我忘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陆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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