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对此并不惊愕,只另有疑问:“此地难道——”
他话未说完,秦沈二人就被刀怪两脚踹进这新开的暗道中。
刀怪骂道:“叽歪什么?先出去再说!”
一帮人在暗道口撞得人仰马翻,再没有端着的心情。
晋孟君对身后镇山剑派弟子一点头,众人沿狭窄石阶向上而去。
这暗道显然更隐蔽,也远不如秦沈二人下来的那条完善,一瞧就是另开的一条偏道。
“我曾听闻,前朝匠人修建墓室时,为防墓主家人将他们封死在墓中,所以多留后手,另挖一条通道悄悄逃生。”沈云屏忽然道。
晋孟君叹一口气:“不错。”
秦嵬问道:“所以这条道与那类道本就是一个作用?那你又从何得知?”
“并非是我知道,”晋孟君道,“而是镇山剑派知道。”
秦沈二人一愣,随即明白:“难道?”
“正是,”晋孟君苦笑道,“当年五大派关系牢固,聚云山庄刀剑林初成时,建造所用图纸正是由我镇山剑派提供,而藏兵阁也是在图纸上做的修改!”
如今镇山剑派已有些沉寂,且后来多以剑闯荡江湖,以至于今日许多人已不记得,镇山剑派祖上所精通的,本就是机关建造一类的东西。
否则早年江湖动荡,他镇山剑派门内却数次轻易抵御外敌,又是为何?
只因门中机关重重,实在难以踏足!
晋孟君惭愧道:“这些技艺到近几代,都已有些失传,家中再难出精通之人,但我这堂兄自小在门中行走,翻阅家中典籍,对这类东西十分感兴趣,那图纸他只看几眼,就知道另有隐蔽暗道,我立即带人从这隐蔽暗道下来,中途感到地下晃动,还唯恐地洞坍塌,幸好无事,总算来得及时。”
何止是及时,简直是太及时了!
再看那走在前头的红脸大汉,正回头对秦嵬笑道:“那日你在万枫庄园,将我从洪指头剑下救出,今日总算有我报答的机会了!”
他哈哈笑起来,好像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
秦嵬心中滋味莫名。
还有什么事,能比你本是无意去做的,却得到涌泉相报的回答更令人激动的?
沈云屏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又抓了一把。
这无声的、只有二人知道的安慰与欣慰,在狭窄的暗道里更令秦嵬心定。
晋孟君侧过头来:“真的是他?”
这话问得突然,但秦沈二人都知是什么意思。
秦嵬叹道:“本就是他。”
晋孟君摇了摇头,再不答话。
沈云屏另问道:“我进来前曾在外边留人,如今外头是什么情况?”
红脸大汉见晋孟君表情不好,本要替他回答,却不想晋孟君搓了把脸,开口道:“我下来前走的是另一侧,并不清楚藏兵阁内情况,但我进暗道前,已见到了信号。”
“什么信号?”刀怪问道。
“我看到了赤色的烟火。”
刀怪一愣。
晋孟君淡淡道:“那是公孙世家决定攻入聚云山庄的信号,十几年前,公孙裕强攻天岳教分舵时,也曾放过一次。”
不知今日,放出这赤色烟花的是雷夫人,还是公孙明?
但都已不重要。
秦沈二人随晋孟君自狭窄暗道钻出,才发现这地方竟然在藏兵阁外颇远的柴房后。
一行江湖人士哪还有什么体面,连滚带爬地钻出,抬头看去,只见大雪纷飞中,不远处的聚云山庄主院已是火光大起、杀声震天!
而藏兵阁外,百灵鸟与一队先行而来的裘家护卫正同聚云山庄弟子杀了起来。
听得有人高喊:“段若锋已被捉拿,尔等未曾参与其中之人,放下兵刃——”
秦嵬微愣:“段若锋?”
“不错,”红脸大汉道,“听闻他败于一此前从未听过姓名的刀客手下,自断经脉,如今已和废人无异了。”
说到这里,叹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众人无一答话。
沈云屏不由看一眼秦嵬。
见秦嵬立在雪中,提着刀,嘴唇抿起。
半晌,秦嵬才慢慢道:“因为当初,并不知会有今日。”
沈云屏平静道:“但当初既做选择,便没有后悔的余地。我已说过——”
“我知道,”秦嵬看着他,“人的结局,本就是一个个选择得到的结果。”
所以当初无论如何,段若锋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像秦嵬,也一定会在这十几年里做出不断追寻和拔刀的选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