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甲剑出如电,与聚云山庄袭来弟子一接触,便觉虎口阵痛。
他心头大惊,不由道:“少家主当心,此次前来之人,必定是聚云山庄好手!”
“若非好手,怎会来此地?”公孙明叫道,“你且管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便感一寒冷剑光自黑暗中刺出!
薄光剑下意识去挡,便见段若锋那把争锋若蜂尾一般递来,若非公孙明早已因克制秦嵬变幻莫测的刀法而早有训练,堪堪挡下这一击,段若锋的剑尖儿此刻已刺进了他的面门!
公孙明心中悲恸。
因为他已明白,这一剑为的就是他的性命。
“你当日,”公孙明持剑相挡,悲声道,“就是如此要秦嵬的命的?”
听得“秦嵬”二字,段若锋眸中闪过些许复杂,他轻声道:“我已赢过了他。”
公孙明笑了。
段若锋一愣。
公孙明道:“你不可能赢他。他即便是死了,即便此刻已魂归大地,你都不可能赢他。”
段若锋看着他。
公孙明吼道:“一把黑夜中才敢刺出的剑,永远赢不了一把为道义而出鞘的刀!”
“当啷!”
剑与剑相撞,火光迸现!
再听另一侧呼啸声起,公孙明不由分神看去。
原本不过三四人包围的齐小甲身边,不知何时竟有多出四人,自头顶坡上跃下,直击齐小甲而去!
公孙明心头大惊,脱口道:“小甲!”
却觉手上一沉,段若锋的剑已压上来!
“我知道这护卫是你什么人,”段若锋叹道,“人这一生,总有很要紧的朋友兄弟。有时候你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他去死——这也是为什么池劲晟与公孙裕会死,因为他们也是如此想法!”
不等公孙明反应,段若锋另一只手已抬起,凝聚了内力的左手拍向公孙明胸膛。
一个剑客,他杀人的时候,竟不是用剑。
公孙明绝没有想到!
他已有家主该有的胸怀,但毕竟不如段若锋经验充足,尚不知江湖本就如此。
哪怕是秦嵬,都会善用刀和刀鞘来互作掩护。
但手掌却并没有拍在他的胸口。
手掌被一把剑挡下。
剑握在另一人的手里。
公孙明先看见那只手,再顺着手向上看去,才看到齐小甲的脸。
看清齐小甲的脸,就看到他身上被剑刺破的伤口。
齐小甲硬冲出包围,只为挡下这一掌!
“小甲!”公孙明惊道。
他的武功比段若锋想象中更高,纵然是强行突破六人围困,却精准避开了要害,只留下些许皮肉伤。
但段若锋却惋惜道:“齐护卫,好厉害的身手,可惜了。”
齐小甲并不答话。
因为他已觉察到身上的异样,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公孙明倒去。
公孙明一把将他扶住,这才发现他身上伤口处诡异的青黑色,不由浑身发冷,猛然抬头,看着段若锋:“剑上有毒!”
“剑上有毒。”段若锋看着他,眼神中有着不忍和唏嘘,“不要怪我,小明,我——”
公孙明怒不可遏:“你已非段若锋!”
段若锋一震。
公孙明道:“我认识的段大哥,绝不会行此阴毒之事,你是洪指头,你是、你是段贺年!”
段若锋的眼神冷下来。
他的心也一同冷了下来。
看到这眼神,齐小甲心中暗叫不好,不顾四肢麻痹,一把抓住公孙明手腕,拼死叫道:“送少家主撤离,送——”
却见附近散落在地的火把光芒中,公孙明的神色已如雷夫人一般沉稳。
他心中震动,却仍挣扎着爬起,推着公孙明道:“少家主,听我说,自这边向后撤,一定有八方楼探子,你听我说……”
剑却已递到!
争锋剑直奔齐小甲心口而来,因为他是公孙明最后一道防线。
齐小甲咬紧牙,直视公孙明双眼,眸中水光闪动,挤出一丝笑容:“少家主,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