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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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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已有些凉了,沈云屏端坐着,眼却不抬起,只道:“你先起来去换药,侧腰伤口虽已好转,但泡得太久毕竟不妥。”

秦嵬此刻哪儿能站起来,强撑着道:“你先,你把衣服换了,免得风寒加重。我等你穿好再出去。”

沈云屏仍坐着不动,手虽还放在秦嵬胸口,但有些僵硬,嘴上却还讥讽道:“难道又不好意思?”

秦嵬搓了把脸:“不是。”

“这有什么,”沈云屏轻松道,“以前在小石城,就差光屁股下河摸鱼,难道都忘了?”

秦嵬叹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那时候我是个瞎子,只有你见我光膀子,我却从没见过你。”秦嵬停顿一下,后知后觉,“现在想想还挺不公平。”

沈云屏没忍住笑了。

秦嵬又道:“所以现在还是你先起来,弥补一下以前我做瞎子时只能被看的委屈。”

沈云屏脸上的笑立时消失,五指在他心口抓了一把:“你方才不说这些,现在倒是计较起来了!”

秦嵬差点儿没让他这一下抓得哆嗦起来,微微弓腰,停了一下才道:“那不一样。”

“又是哪里不同?”

“之前,”秦嵬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作威作福,“你没这么摸。”

沈云屏没有说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被人勾住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秦嵬耳中只听得轻微水声,刚抬起头,沈云屏已吻了上来。

胸口那一抓的感觉犹在,嘴唇上熟悉的触碰就又传来,秦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住了这一吻,本能地去追逐舌尖和牙齿的纠缠。

彼此逐渐地发热发烫,汗毛也因战栗而竖起,呼吸急促,秦嵬抓在沈云屏后腰的手感觉到掌下之人的身体细密的颤抖,这感觉如同传染一般极快地影响到秦嵬自己。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滚烫的呼吸,两人贴得只有沈云屏身上湿透的衣服隔着,什么反应都一清二楚。

而能产生如此的渴望和欲望,这对他俩来说本是一件极其出乎意料的事情,但如果令自己如此失控的是对方这个人,一切忽然又都自然而然了。

秦嵬的手在沈云屏的后脊上划过,觉察到沈云屏的反应,无师自通地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尚未来得及为自己占了少爷的上风而自满,就觉得沈云屏一手轻扯他后脑头发,令他不得不仰头,舌尖的追逐和碾压也随之而来。

直至微微分开,才见沈云屏脸上泛起一层红,略带鼻音地哑声道:“你过得像块儿木头,有没有自己处理的时候?”

“我虽老实巴交,但也是个男人。”秦嵬的嗓子也有些发干,两人贴得近,说话时只有暧昧的气声,轻飘飘好似羽毛,“你难道没有过?”

沈云屏听得“老实巴交”四个字不由自主地哼笑了声,继而软下声音:“你都怎么做?”

这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秦嵬只看他一眼,就将他的右手托起,用牙一点点将他缠在手上的纱布咬松咬开,犬齿几次三番地啃咬触碰到指节,激得人后脊发麻。

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答案都更加清晰明了。

也比任何回答都讨沈云屏喜欢。

谁的手顺着一寸寸下去已不大记得,只记得周身的热已令彼此头晕脑胀,吻也变得更重更狠。

沈云屏的手指上还有些尚未完全长牢的稀碎伤口,秦嵬侧腰的伤虽已长上,但摸索和触碰时仍有些许痛感,这类似的刺痛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激,令人亢奋不已,不愿停下。

掌控和被掌控的感觉如此清楚难忘,他们在对方的掌心里跳动着,纠缠着,似双双跌进深水中,又似轻飘飘地浮起,纠缠着滚进屏风纱上绣着的山水烟云里,蒸腾不停。

那种对彼此的触碰终于不舍地结束,但呼吸却隔了许久尤有颤抖。

沈云屏的脸还埋在秦嵬的颈窝,感觉到秦嵬的手还紧紧贴着他已敞开的衣袍下的后背,肩头被隔着布料咬了一口的钝痛也仍在,不由道:“秦大侠,实在不像老实巴交的样子。”

“嗯,”秦嵬倚在木桶上,声音里还带着懒懒的尾调,感叹道,“沈楼主也没有读书人的模样。”

沈云屏用已没了绷带的手摸了摸秦嵬的腰,正要开口,猛地打了个喷嚏。

“起来,”秦嵬终于将他搂着站起,“风寒再重一些,你就得同我一道被大夫骂了。”

桶里的水已彻底贡献出最后的余温,让两位大爷自争执到谈妥又到白日胡闹一通,实在已够意思。

等两人跨出木桶,沈云屏拖拖拉拉的衣袍还拌了一回脚,使得木桶险些翻倒,里头仅剩的半桶水又稀里糊涂地泼出去大半,只剩个底子。

秦嵬却猛地松了口气:“我本还在想,要如何能悄悄将水抬出去倒掉,毕竟有些……”

“闭嘴,闭上你的狗嘴!”沈云屏一把捂住他的嘴,“再叫两桶热水来。”

秦嵬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他:“怎么叫?”

他已随手披了件外袍,却还敞着怀,沈云屏更是穿着打湿的衣服,两人相顾无言。

等沈楼主故作镇定地用口哨声唤来一头雾水的百灵鸟,隔着门叫了水,两人也因这一通折腾和争吵发泄而彻底老实,再不作妖地快速洗了。

只是里间好似水漫金山淹了一场,已不能再待。

况且任凭秦大侠和沈楼主有多从容冷静,瞧见这屋里的水渍也有些脸皮发烫,只得匆匆给彼此换了药,又换上衣服,沈云屏被秦嵬兜头用氅衣给裹了,两人挪去书房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一个人在感情上紧绷的神经松弛,头脑反倒会更平静开阔。

至少沈云屏一定是这样的人。

他又捡出一些要紧的消息摊开,一一交代了收到通知后聚来书房的百灵鸟们去办,这才又转过头对秦嵬道:“此刻江湖上各方势力已被啸山帮、苗真和捉月城等方向吸引了视线,但你我外出却仍要低调。”

“有何难处?”秦嵬不怎么留意八方楼内部的事情。

他已知道八方楼做的事情许多手段都有些说不清楚,沈云屏又如此敏感在意,于是更不打听。

“海家的身份已不能用了,”沈云屏脸色古怪道,“心肝儿,你我得另外找个法子才行。”

他说罢递来几张纸和三四本薄册子,秦嵬无奈道:“你找的法子,难道还要我读书不成?”

最后一个字说完,却立即止住声音。

见当头那本册子封皮几个大字:刀香情海孽缘录。

粗略一翻,通篇虽未言明,但“刀”和“海”代指是谁一目了然。

秦嵬头皮发麻,又看下本:楼中云与江湖刀记事。

这回连里头的东西都不用看,秦嵬也知道说的是谁。

再翻翻那几张纸,无一不是把如今各地关于此事的谣言传闻汇总,更有甚者已说到二人殉情做鬼也痴缠又还阳续旧情云云。

秦嵬将这一摞倒扣在桌案上,冷汗涔涔地看向沈云屏。

见这人刚才还好似吃狗屎一般难受,等秦嵬的脸上也像吃起了狗屎,他立刻又高兴起来,只是也不肯再碰那一摞东西。

“真是可怕,”秦嵬苦笑道,“比我险些念出‘大鸟展翅’还要可怕!”

沈云屏强忍着笑,绷着脸道:“要安排上路的马车,但要用什么做幌子,还要再商议。”

“这有何难?”秦嵬忽然笑了,“连潮,我倒是有个办法。”

沈云屏听他又这么喊,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什么?”

“离此地最近的县里,有个裘家的酒楼,是不是?”秦嵬道。

沈云屏一愣,随即明白:“只要你去,想必酒楼里裘家的人会很乐意帮个忙,将你我扮作裘家主的朋友——他那些生意往来的朋友本就很多,平日里常有坐他家中马车游玩参宴的宾客。”

“对,也不对。”秦嵬笑道,“对,是因为的确可以借裘家的大旗一用。”

沈云屏道:“不对呢?”

秦嵬看着他:“你我并非装扮,你我本就是他的好朋友。”

雨中途停了半日,天将黑时,竟又下了起来。

正盟的院子内,数间客房已点燃了灯。

因为近些日子在正盟暂时落脚的名门大派的人多了许多。

段贺年的身体总也不见大好,如今各方消息传来,丧子之痛还未缓解,就听闻死了的儿子那些“丰功伟绩”,段老爷子险些晕倒。

前来询问的白道大派的人也不好再问,在正盟的安排下,暂时住下,待段老爷子消化完这些消息再议。

段贺年轻轻地咳嗽着,坐在小亭中喝酒。

他本不该喝酒,但不愿流泪的时候,人总会想要喝酒。

雷夫人静静坐在另一侧,她不喝酒,因为她在这十几年间已流过许多眼泪,早已过了需要用酒来遮掩的时候。

只等段贺年的这杯酒下肚,雷夫人才道:“你知不知道屠青是什么样的人?”

段贺年苦笑道:“我自然知道。”

“就不提屠青与当年旧事不清不楚,极有可能是栽赃枫山才致使后头野猪林血案,单说他做的那些事情,他的龌龊手段,就不是个该来往的人。”雷夫人冷冷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叫小二和他深交?”

段贺年又咽下一口酒:“因为他毕竟替小二遮掩过一些事情,我也勒令过小二,叫他与这样的人断绝来往,却没成想……”

“一些事情?”雷夫人道,“如今黑白两道早已传遍的那些消息,算不算是这‘一些事情’之一?你又遮掩了多少?”

段贺年脸色大变,痛苦道:“我怎么会?我只以为这小子还年轻不懂事,在外惹过些逞凶斗勇的麻烦,我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一想到他娘死时他还小,就难免心软,才将事情压了下去,也不叫他再做了。”

“是么?”雷夫人平静道,“但这世上许多孩子父母早亡,却还堂堂正正地活着,辛苦劳作来吃饭谋生。”

段贺年的脸上悲与愧交织,再说不出话来。

“我并不愿在这档口先追究这些,我只问你,小二究竟为什么去灵虎镇,你知不知情?”雷夫人看着他。

段贺年无奈摇头,叹道:“他只说有事要办,又说是为盟内做事,我那时在忙南边儿几个门派因争夺地盘而打起来的事情,没空理他,谁知他是去的灵虎镇,我若知道,必不可能让他离开。”

雷夫人沉吟片刻,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只另问道:“当年正盟白道围剿善堂,洪指头跌落山崖时,我并不在场,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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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在外头各处的百灵鸟们:这本好,这本精彩,这本也不错,这本比较新颖,收起来,都收起来,这都是消息啊这正经工作!(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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