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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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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秦大侠在一个多时辰之后,才知道自己今天洗澡的地方已被沈楼主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侧腰的伤口不宜做更沉重的训练,且内力运转还有些艰涩,所以秦嵬只在后院儿宽阔的地方按部就班地做些举石凳或撑地的寻常动作,活动开了身体,这才肯抽刀出鞘。

饶是如此无聊的练刀,仍让四面围墙房顶之上长出许多百灵鸟的脑袋,树下甚至还伸出封家两兄弟的小脑袋,目光炯炯地盯着秦嵬。

秦大侠哭笑不得,只得将两小子喊过来,做些基本的演示讲解,于是四面的百灵鸟冒出更多,群聚而来。

动静闹大,不多时就见一张老脸阴恻恻地出现在院门外,秦嵬脊背一凉,回头一瞧,正对上老大夫不满的视线。老大夫问:“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能在八方楼混上多年的大夫,必定有最厉害的手段。

所以老大夫只用了这六个字,就令所有人作鸟兽散,连带着秦嵬也立即收刀入鞘,面色严肃地在老大夫愤怒的目光中快步离开,狂奔回去找沈云屏。

他的衣袍已被细雨淋湿大半,脸上的雨珠混着汗水一道被随意擦掉,却并不觉得冷,只是想到沈云屏,忽地又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连带着瞧见院内仆从扛着一个大浴桶和几桶热水时也没反应过来,陪着桶和热水走了大半截路,眼见奔着沈云屏的屋子去了,这才感到不对。

卫四地拿着拐杖自屋里蹦出来,见到秦嵬笑了笑:“秦大侠。”

“卫小统领。”秦嵬也已习惯了这简单的招呼。

卫四地立即就说了让他不习惯的话:“楼主让你去他跟前洗。”

“……”秦嵬总觉得他掐头去尾大刀阔斧地省略了很多细节。

抬着木桶和热水的仆从们抬起头又低下头——给楼里做事的人,哪怕不是探子,也很有几分探子该有的素质。

秦大侠这才惊觉自己陪着要拿来洗他的热水走了一路,搓了把脸,总觉得脸皮隐隐发烫,硬着头皮拎着刀,跟着热水一道进屋。

沈云屏已洗漱过了,却仍披着氅衣坐在榻上,面前摊着数张信纸字条,显然要做的事不少,他无暇换上讲究的衣服再来处理。

听见动静,沈云屏抬起头来,不等秦嵬开口,已笑道:“觐州的线已全部恢复,消息无需再迂回,现在已都送来了。”

秦嵬愣了愣,立刻将什么木桶热水都抛在一旁:“真的?”

他从不打听八方楼内部的事情,见沈云屏点了头,又递给他几张字条,秦嵬才接过来看了看。

字条上果然都有相同的记号,想必出自同一条线,且应当就是觐州无疑。

觐州的线恢复,不仅意味着江判和范遇尘已收到了先前沈云屏送出的消息,还意味着这两人已达成一致。

秦嵬松了口气儿,却忽然很想笑。

抬眼见沈云屏也憋着一丝笑意,两人对视,登时都哈哈笑起来。

因为他俩已想象得到,远在觐州的江范二人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不会太漂亮。

朋友满腹牢骚却因离得太远而打不着自己,这实在是一件很得意的事情。

“老范现在一定非常的饱,”沈云屏戏谑道,“因为气都足够气饱了,而且他说话一定很难听。”

秦嵬将字条重新放在桌上,坏笑道:“可磨盘却一定当他在放屁,因为磨盘总会在看到别人更生气的时候,上去说一句——”

“‘你生什么气,我就不生气’。”沈云屏学着记忆里年少时磨盘的模样道,“她到现在还这么会气人?若真是如此,老范一定会气得吐血,他这回可真是无妄之灾。”

抬眼瞧见秦嵬嘴巴张开又合上,沈楼主无奈地补上一句:“老范平白无故地倒了大霉。”

秦嵬笑道:“大不了事成之后,叫磨盘同他打一架,也算让他泄泄愤,只是输了不能哭鸡赖嚎。”

他一撩衣袍坐下,两袖挽得老高,两条刚练过的手臂上尤有尘土:“还有什么消息?”

沈云屏原本已要说,忽地皱了皱鼻子,剑眉蹙起,这才看到秦嵬一身衣袍已淋湿不少,立即道:“热水已抬去里间,再等等就要凉了。”

秦大侠摸了把还在冒汗的额头:“少爷,其实我也可以洗凉水澡。”

“可我却不愿跟一个在泥里滚了一圈儿还一身汗味的人坐在一处等水凉,”沈云屏不高兴道,“尤其你还敢坐在我的榻上!”

他说着好似又已感觉到四处的不干净,将帕子拿起擦着手,又塞了一块给秦嵬,让他也擦。

秦嵬接过来,叹了口气:“你小时候虽然也爱干净,却也没现在这么讲究,一天不知要擦多少遍手。”

沈云屏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将帕子放下,只道:“你究竟洗不洗?”

“我能不能先听了消息,再去洗?”秦嵬问道。

沈云屏已将部分要紧些的字条和信件整理出,捏在手中晃了晃:“你可以一边洗一边听我说。”

好在屋内此刻只剩下他两人,否则秦嵬一定要想方设法装出自己没听懂的样子。他轻咳一声:“我难道不能回自己的屋子去洗?况且为什么只有我要洗,你却不用?”

沈云屏奇怪地看着他:“我一早起来就在屋里,既没淋雨也没出汗,洗什么澡?是小卫说,你叫他来问我想让你在何处沐浴,我想你如此说,必是有特殊用意,只好随你心愿。”

秦嵬在“随你心愿”这四个字上震撼了一下,但随即叫道:“我何时那样说?是他见我自你屋里出去,问我今天热水要分开抬还是怎样安排,我才叫他来问你!”

沈云屏愣了愣,继而笑起来。

秦嵬恍然大悟,不由骂道:“你家里这些百灵鸟真能胡诌,简直已算造谣,不像第一次干这些事!”

沈云屏不说话了。

因为这的确也是他楼里常用的手段。

“你知道他方才出去时同我说什么?”秦大侠深感冤屈,向沈楼主抱怨起来,“他说你让我来你跟前儿洗!”

沈云屏想笑,生生忍住了,看着字条道:“真是聒噪,你究竟洗不洗?快些,我正要将近日的消息读给你听,速战速决,也好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秦嵬坐在榻上半晌,见热水抬去的是里间,倒也不至于太尴尬,且沈楼主已摆出了少爷脾气,显然不肯松口,于是一骨碌站起身向里间走。

却瞧见沈云屏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收了面前的信纸字条,跟着一道走向里间。

“少爷不是不洗?”秦嵬惊诧道。

“你难道不听消息了?”沈云屏悠悠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在外间念时你若听不清,我绝不会重复第二遍。”

秦嵬苦笑起来。

因为沈楼主是铁了心要拿他开涮,他忽然十分后悔早晨出来时为逞一时之快,要卫四地去问沈云屏拿主意。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大侠的面皮已有了些微红,搓了又搓,才拿出男人该有的气势,决心权当在兄弟面前洗澡。

却不想一踏进里间,瞧见一座精巧屏风已挡在浴桶前,和以往一样隔出了个私密的空间。

他愣了愣,忽地又扭头去看沈云屏。

旁边沈云屏已笑出了声,施施然踱步去里间的小榻上坐下,道:“你怎么还不快去?难道屏风在这里,并不合秦大侠心意?”

秦嵬握着刀的手捏紧又松开,好似被人抓了把心口挠了两下又放了,忽上忽下地吃尽了自己逞口舌之快的苦果,半晌才苦笑道:“少爷,耍我是不是很好玩?”

沈云屏已抽出一张字条,微笑道:“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好玩的事情!”

秦大侠叹了口气,认命地挪去屏风后面。

他这段时间跟着沈云屏,养出了些讲究来,此刻自己也闻得到身上的汗味,索性也不再矫情,脱了起来。

听得沈云屏仍在轻笑不已,恼怒地隔着屏风瞪一眼,正要说话,却顿了顿。

秦嵬忽然道:“沈云屏,我看得到你在偷乐。”

这话说完,沈云屏也侧过头来。

方才无人立在屏风后还不明显,此刻再看,才发觉这屏风并非以往客房中那样用纸或木、石一类制成,而是更加精致灵巧,竟以纱所制,上头绣着松山云雾,一轮银月。

这富贵的物件儿讲究半遮半掩隔而不绝,此刻横在中间,被热水的水气一烘,更能瞧见屏风两侧影影绰绰的轮廓。

沈云屏甚至能看得清秦嵬的里衣除到一半,卡在臂弯处,两肩平阔流畅的轮廓,正立在屏风后看着自己。

方才戏弄玩笑立时消散无形,沈云屏握着茶杯的手的手指轻动几下,含糊地“唔”了声,复又道:“捉月城那边的消息已经送到,我捡了要紧的同你说。”

秦嵬见屏风对面的人影一举一动都能从这纱制的隔档中瞧见,和直接当面扒光了跳水相比,竟有另一种旖旎暧昧。

正尴尬,却隔着厚纱瞧见落在屏风上的人影儿将几张字条翻来覆去,竟还失手掉在地上,又悄默默地捡起来,不由笑了起来。

因为他已意识到,沈楼主也没想到这屋里的屏风是这个材质——他俩昨夜是在外间睡的。

沈云屏不冷不热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屏风上秦嵬的身影已慢悠悠地除掉脏了的衣袍,随性丢在地上,“我只是忽然发现,今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不止我一个。”

沈云屏想要骂人,就听得入水声传来,秦嵬已钻进浴桶中,只能瞧见他舒展双臂靠在桶边儿的轮廓。

“有什么消息?”秦嵬懒懒道。

沈云屏隔着屏风恼怒地瞪他一眼,这才道:“啸山帮帮主之妻已平安回到帮内,将灵虎镇之事说出,直言屠青勾结段家坑害啸山帮,以至帮主惨死,帮内上下悲怒不已。”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水声,屏风后秦嵬猛然直起身:“只有帮主之妻,他的女儿呢?”

“仍下落不明。”沈云屏顿了顿,“此事难道与你真有关系?”

秦嵬惊愕:“你如何知道?我还未来得及说。”

沈云屏冷哼:“当日在万枫庄园,你与屠青对峙时诈他说出实话,说的内容已远不是一个无辜被栽赃之人能了解的,想必当日事发前后,你必定在灵虎镇。”

秦大侠苦笑道:“你之前就已猜到,却憋着不说,想必又在琢磨坏水,若非现在你我身份都已一清二楚,真不知要出什么岔子。”

“难道坏水只有我一人有?”沈云屏也只有苦笑。

他俩年少时虽都知道对方难缠,却没想到真对立时,只恨不能把对方咬下一层皮来。

好在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沈云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必须得全都讲明白。”

秦嵬用带着水的手狠狠地搓了把脸,才道:“并非我不想说,只是说起时,难免觉得惭愧丢脸,怕叫你失望。”

沈云屏一愣。

秦嵬低声道:“你应当也已知道,早在灵虎镇事发前,我们三个就在查当年的事情。”

“不错,我正是因为调查时总在相关地方发现你的踪迹,所以才以为你与当年旧案有关。”

“你既然能发现,别人就也有发现的可能,”秦嵬道,“近两年我已觉察到自己被人盯上,起初还只是跟踪监视,灵虎镇事发前已变本加厉,夜袭偷袭愈发频繁,有几次我做揭榜人的活计,刚与靶子缠斗完,累得够呛时,就被这帮不明身份的畜生找上,恶战数次,死里逃生。”

沈云屏并不知还有这些事,闻言几乎立即从榻上站起,厉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又觉得这话实在多余,秦嵬能信的就只有磨盘和饭桶,又能跟谁说。

“少爷何必着急,我现在还能被你耍着在屏风后头洗澡,自然是赢家。”秦嵬笑道。

沈云屏听他还有心情讥讽自己拿他取乐,哼了一声。

秦嵬继续道:“我上半年时已觉得处处杀机,在外行走格外凶险,调查更是被迫中断,甚至几次动用了饭桶给我备好的藏身地才躲过追杀。我思来想去,能让我惹上如此大麻烦的,必定就只有查当年旧事这一桩。但此事已过去十几年,查得本就十分艰辛,如今又有人逼我停下,我自然认定了幕后之人与当年旧案相关,是怕我查出什么事情。”

“不错,”沈云屏轻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先前被围追堵截、多次遭到暗杀时会如此警惕的原因。”

一桩十几年前的旧案将两人拴在一处,密不可分。

秦嵬的声音冷下来:“我被逼得来了火气,与饭桶磨盘商量过后,觉得这帮人已然不想叫我活着,那我索性找机会掀了桌,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道活不下去,越让我查不下去,我越要让全江湖都搅合进来,捂都捂不住,全都别想痛快!”

沈云屏少见他有如此极端的时候,听得阵阵心惊:“磨盘饭桶——”

“他两个,”秦嵬笑了笑,“同意了。”

沈云屏心中一痛,随即忽地明白过来,浑身发冷,惊道:“段二真是你们杀的!”

“是,也不全是。”秦嵬语带凉意道,“我当时的确在查屠青,却不想追至灵虎镇时,撞见了追踪段二而来的磨盘——她当时奉楼里的命令追查清净庄的事情,在查阅账本名单时,意外发现了清净庄幕后一小东家竟然是化了名的段若宇,那地方做的都是乌糟生意,你也知道,出入那地方的能是什么好人?她只觉这是个机会,紧咬不放,没想到正因此,才使得我俩一同发现了灵虎镇啸山帮之事。”

沈云屏在屋中踱步,脑中急速思索:“你两个已有直觉,这将会成最大的机会,于是分开监视。中途你被跟在段二身边的那个大胡子察觉,只能先行撤出灵虎镇,而磨盘本就擅长潜伏隐藏,所以一直留在镇中,直至事发。你在万枫庄园对峙时说的事情全貌实则是你与磨盘两人拼凑在一处的。”

秦嵬道:“不错,我同磨盘商量过,叫她见机行事。她轻功十分厉害,待啸山帮一家三口去而复返后就一直攀在酒楼外,大致听得屋内动静,见段二那畜生祸害人,不得不出手,那会儿段二本就已跟啸山帮帮主之女曾小柳打过一场,磨盘情急之下力求一击毙命,用的是师门都会的一招,正中喉头,却没料到段二身边那大胡子太厉害,屠青带来的埋伏也多是精英,双拳难敌四手,她只得立刻带着啸山帮帮主妻女逃离酒楼,与已等在灵虎镇外裘家一处铺子的我和饭桶联系。”

沈云屏叹道:“段二是个畜生,段贺年未必知道这儿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可那毕竟是他儿子,段二背靠的是段家,他对外风评也做的不错,还有个什么‘清风剑’的诨号,屠青和那大胡子更是不知深浅。啸山帮却已是破落户,裘得索是个生意人,江判更是在江湖上查无此人,而你小刀鬼虽有名号,却是个单干的刀客,且白道厌恶你的人也不少,所以啸山帮帮主妻女已知道即便是将此事说出,也不会有多少人信,反倒极有可能被压下来,届时暴露在外,你们再遭报复,死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江湖上从不缺这种求告无门的事情,有的人生来就可作威作福,有的人却生来要受欺辱。”秦嵬笑了笑,“但有时攻守之势,本就一念间即可互换。”

沈云屏已猜出这三个朋友做了什么事情,心中虽佩服欣赏,却又有许多悲伤:“段二死了,这虽对你们来说是麻烦一桩,但他却是段贺年的儿子,当年旧案,我爹是死于……你们心知肚明,这正是让所有人以为是当年案中后人前来报复的好时机,令已无人问津的旧案,终于可以重新被提起——只要肯有人冒风险将水搅浑,届时各方势力都会动起来,而新的线索自然会浮出水面,啸山帮妻女也可借此暂时避开一些当时灵虎镇追杀之人的视线,真是一举多得。”

他的心似沉进苦水之中,喃喃道:“原来将你与谢堑之子联系起来的,正是你们自己,我说消息为何怎样也查不到源头,正因散出消息的是做了许多年百灵鸟的磨盘,而你则扛下谢翎这身份,自毁名誉,大闹一通。”

“饭桶那模样,实在不适合做这些事,而磨盘,她只有隐在暗处,收益才能最大,我最合适不过。”秦嵬笑道,“我们已等了十几年,所以做下决定时,并没有花费很长时间。”

沈云屏立在原地,默默不言。

秦嵬看着屏风上他投下来的影子,半晌才轻声道:“我三人本想做得更好,也不想用这些龌龊的手段,却没有多大本事,只好这样,又都觉得丢脸,若非现在……我实在不想告诉你,令你觉得——”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少爷冲到屏风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纱,听得沈云屏带着鼻音的声音低吼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

沈云屏咽下喉头酸涩哽咽,停顿许久,才背过身去,低低道:“我只是从没想过,你们会做到这个地步。这十几年,磨盘在楼里混得艰难,这行也是要豁出命的,裘家的生意几经变动,饭桶几次险些被仇家坑死,你餐风饮露刀头舔血……竟都在我眼皮下,我这几日时常想,若自己还是年少时那样要做个好人,多伸手帮几次,又怎会叫你们吃这些苦。”

秦嵬泡在热水里,想站起来,又赶紧坐回去,急道:“人在江湖,许多事本就要经历,况且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如何能怪到你头上?”

“路虽是你们选的,但上路的契机,却是因我们一家,爹娘若是还在,必定也会难过。”沈云屏极快地抹了下眼眶,低声道,“当年最开始时,也不过是一包干粮几口吃食……”

秦嵬已打断他,一字字道:“谢翎,你明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恩情,本就不该是这么算的。”

沈云屏两边嘴角向下一瘪,很勉强才没有像年少时那哭包一般没出息起来,只“嗯”了一声,带着极重的鼻音:“那你也当知道,你们从未让我失望,再不要那么说。”

秦嵬心头酸涩,听出他语气里的失魂落魄,只好道:“啸山帮妻女一直在裘家的庇护之下,如今帮主之妻回帮,必定是饭桶已动起来,以他的性格,必定多线并行。”

“不错,”沈云屏声音仍有些哑,“早在啸山帮帮主之妻回到帮内之前,就已有消息在黑市传出,虽未提起姓名,只说名门大派某少爷与屠家、清净庄关系匪浅,这些年为非作歹祸害一方,如今啸山帮一事爆发,黑白两道都已在议论,将这两边儿联系起来,更牵连出许多其他早年被压下的段二的所作所为。”

秦嵬松了口气:“必定是饭桶手笔,如今局势混乱,他人在捉月城,我一直担心,楼里要还有人在那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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