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地方又岂是这两人该来的?
沈云屏怒吼道:“滚回去!”
俩脑袋还来不及露出笑脸,立时就又没了踪影。
而因这石块蜂巢,洪指头观景台内侧埋伏的人手折损大半,百灵鸟们挣脱出几个,立时将冲向沈云屏的人扑倒,双方厮杀起来。
眼见暮色只剩一抹,洪指头终于不再躲藏。
他已料定秦嵬此刻站着都费尽全力,再看百灵鸟们一路爬山厮杀均是力竭。
在沈云屏和秦嵬被逼退至木栏前的这一刻,当即自石碑后闪身而出。
秦嵬的视线其实已有些昏暗,但仍能看见剑锋的一点寒芒!
没有人看得清他的刀是什么时候动的,就像洪指头永远不明白他是如何用半麻痹的身体握起刀一样。
只知道剑刺出的那一刹,刀已在了!
秦嵬挡在沈云屏身前,顶着剑的两臂均在颤抖,但刀却还握得死紧。
洪指头惊愕之余,不由道:“你已自身不保,却还敢替他挡这一击,你——”
“我保他,”秦嵬咽下一口血,“是因他亦能保我!”
言罢,洪指头只觉腹部一阵剧痛!
秦嵬身后露出沈云屏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他一条胳膊环在秦嵬腰上,将他带得更贴自己方向,以免被洪指头落下的剑刺中。
另一条胳膊却自秦嵬侧腰掏出,五指呈爪状,直接掏入了洪指头原本就被秦嵬刺出一个窟窿的肚子!
他并没有多少武功,但这一击够狠、够毒,竟顺着刀口直接挖进洪指头的肚子里。
洪指头浑身颤抖。
几个百灵鸟立时自他后背偷袭。
但善堂堂主又岂是屠青能比,他的武功从未有一日荒废,即便腹部重创,仍身形晃动,游鱼般侧滑开。
不等几个百灵鸟转身,后背便挨一掌,其中一人被洪指头一脚踢开,正砸向秦嵬和沈云屏。
秦沈二人立即抬手去接,百灵鸟被反推回安全地带,两人却向后又退三寸,同时挤在木栅栏上。
秦嵬耳中听得一声断裂声响——
木栏承受不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冲击,自一腐朽处断裂开来。
沈云屏神色一变,他是垫在后头的那个,又没轻功傍身,当即向后栽去。
“楼主!”百灵鸟们奋不顾死地想要冲来。
秦嵬扭身要抓,却听卫四地一声惊呼:“躲开!”
他全凭本能低头,几枚暗器擦着头顶飞过,削去几缕发丝。
但他的手却借着最后一丝余晖抓住了另一只手。
沈云屏已然跌出观景台,却在最后时刻被秦嵬抓住。
秦嵬因他下坠的力道滑出半个身体,握刀的手却用手臂牢牢环住木栏。
另一只已麻木的手死死地攥着沈云屏的手。
好像渡风城城墙上,沈云屏攥着他时一样。
他们这两只手已不知多少次紧握对方,哪怕先前已兵刃相向,但这一刻,还是握在了一起。
沈云屏回神,见秦嵬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一仰头,又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滴在脸上。
秦嵬口中鲜血涌出,这一拖一拽无疑令他十分痛苦,但仍露出了个笑脸。
秦嵬道:“这回,你终于不会想着先擦干净了吧?”
沈云屏本应觉得荒唐,又或者该觉得惊恐,觉得死亡将近。
但这一瞬,他忽然只剩下平静。
沈云屏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我不必擦,你的血又不脏。”
秦嵬道:“你难道不怕我松手?”
“你会松吗?”沈云屏问。
秦嵬看着他:“不会。”
沈云屏道:“我知道。”
即便之前还针锋相对,但他就是知道,秦嵬不会撒手。
他终于理解秦嵬的那句“你果然会来”。
随即理解的,就是那句“我很高兴”。
忽听身后一阵爆发出的怒吼。
三把短刀自秦嵬背后头顶袭来,沈云屏心中一沉,又见卫四地不顾死活地自一旁跃起。
他背后已中了几个暗器,却仍冲过去撞飞那三人,口中叫道:“拉楼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