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人,用得了刀?”熊瞎子苦笑道。
谢翎心里难过,却一把抓过他的两只手:“你这双手什么没干过?一定拿得了刀!刀才不管你是高低贵贱,只要拿着就不会有人敢瞧不起你。”
熊瞎子默默地听着,半晌,反握住他的手:“好,我一定拿刀。”
谢翎笑了:“还要扬名江湖,做大侠。”
“对,做大侠。做名扬天下的大侠。”
“我发誓,等你成了那样的大侠,我会为你找一把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刀,”谢翎道,“别人都没有,我只把它送给你!”
熊瞎子问:“那会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我还没想好,”谢翎道,“等想好了,我一定告诉你。”
那一定是一把只为送给自己认可的大侠的刀,它不为了杀人,只为了称赞。
它可以不锋利,却一定要熊瞎子喜欢。
它可以不长也不宽,但一定会是谢翎亲自送给熊瞎子。
它可以是一把金玉刀。
沈云屏注视着手中的小刀,烛火映照在其上,如河边火堆旁,熊瞎子握着他的手时一样轻柔,一样难忘。
只可惜,他想好那会是一把什么样的刀时,却已找不到要赠的人了。
但后来,沈云屏想好了另一件事。
如果到死之前,他都找不到那三个乞儿,那他会将这东西带进棺材,这把金玉刀,会是他唯一的陪葬。
人都是会死的,上头见不到,在下头总会见到。
他一定要让熊瞎子知道,他没有违背那个誓言。
候纤正快速地穿过走廊。
他得立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就回阔广庄,告知今日在晚宴上讨论出的事情。
虽然已送了信出去,但他仍不放心。
在江湖上,小心谨慎总是最要紧的,他曾因为不够小心,而做过一些错事。
这些错事里,许多他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最后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只有一桩,他本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却发现只是丢脸。
那一次他挪着马步回到住处,被笑话了三年。
候纤疾步走回住处,却发现自己又做错了事。
因为他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一把刀已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把刀他非常熟悉,因为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这把刀摘掉脑袋,却没想到刀的主人,只让他扎着马步挪开。
刀名无常!
候纤立在原地,半晌,才开口:“我能不能先把门关上?”
拿刀的人笑道:“当然可以。”
拿刀的自然是秦嵬。
他终于有了个空子,从沈云屏的身边溜走,好办自己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沈云屏知道。
候纤关上门,脸上神色有些复杂:“你还活着,他们许多人都说你输给了段若锋,伤到要害,或许已死了。”
“你怎么不在关门的时候大叫,让别人知道我没死?”秦嵬微笑着问。
候纤冷冷道:“我和你交过手,我知道只要我张开嘴,就一定再也发不出声音。”
“那你为何不逃走?”
候纤道:“因为学武的人,宁可死在拔剑的时候,也不要死在避战的时候。”
“那你怎么还不拔剑呢?”
“因为我欠你一条命。”候纤叹道,“为了这个,我宁可被人以为自己避战。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我绝不会发出一丝声响,让别人知道你竟然身在万枫庄园!”
秦嵬的刀仍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已有了些笑意:“何必打打杀杀,我不过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候纤惊讶道:“我?”
秦嵬自怀里掏出一张纸:“阔广庄门下有许多笔墨纸砚的生意,候舵主更是号称只要将纸拿在手里,就知道这纸产自谁家。”
候纤道:“他们夸大了许多,但有特色的纸,我自然可以辨认。”
“这纸我摸起来,比平时见到的要厚一些,也更粗糙,其中气味也不大对劲,”秦嵬将纸递过去,笑了笑,“能否请你告诉我,这纸产自谁家?”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范遇尘送来的那一摞纸中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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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咱俩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