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的奶油蹭到了深绿色的冰棒上,一点白格外显眼。
他没在意,径直咬了下去,奶油的甜混着绿豆的清润,在舌尖化开,很好吃。
空气中浮着一层热浪,院子里传来聒噪的蝉鸣声。
闻喜瞧了眼他桌子上的各种小木头,伸出粉嫩小舌舔一口自己的冰淇淋,问:“你在刻什么啊?”
周景琛说:“随便刻着玩儿。”
“喔.....一会儿来我家咱们一块看电视吧。”
“好。”
电视里正在播周六黄金时段的《综艺大观》,现场直播的小品、相声、看得人捧腹,闻喜最痴迷里头的小品环节,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哈哈哈哈这也太逗了,哪有人这么办事的!”
“你看你看,那个女演员是我最喜欢的!”
“噗,这演技不行啊,还不如我上呢。”
闻喜话多,比窗外头的蝉还聒噪,可是周景琛并不觉得烦。
忽然,电视画面切到一首歌,是宋祖英演唱的《辣妹子》,欢快的旋律一出来,闻喜立马“噔噔噔”跑进卧室,翻出一对跳舞用的红手帕。
她立在电视前激动地朝周景琛说:“我会跳,我会跳,这个舞蹈,老师教过呢。”
随着电视里澎湃的音乐流动,她手举红手帕,穿着背心裙,站在周景琛面前随着音乐鼓点跳了起来。
女孩动作专业,手臂像振翅的蝴蝶般舒展。
腰肢跟着节奏轻快地扭摆,脚步时而蹦跳时而旋转,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
马尾辫在空中甩出利落的弧线,嘴角咧开的笑藏都藏不住,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电视上舞曲欢快,她跳得起劲鲜活。
舞蹈结束之后,她还背对着周景琛撅起屁股扭了扭胯,可爱,得意,显摆。
不算长的裙子,随着女孩夸张的动作裙摆忽而跃起,忽而落下,露出里面一角粉色布料。
周景琛默默偏过头,手指不自觉蜷起,紧紧攥住了腿边的拐杖。
闻喜转过身,扬着下巴挑眉:“好看吧?这歌可火了,老师就教了两三次,我全记住了!”
大夏天跳得尽兴,她的小脸沁着一层薄汗,红扑扑的像枝头熟透的海棠果。
周景琛耳尖泛红,点点头:“嗯,好看,很厉害。”
“叫公主!”
“公主真厉害!”
她闻言,得意地扬起了小脸。
下午,俩人觉得在家无聊,便决定去厂里找周爷爷玩。
夏天,红星机械厂的锅炉房仍得烧着,它的作用不仅仅是冬季供暖,更重要的是承载着发电和能源供应的用途。
周爷爷的主要工作就是加煤、出渣、清炉,其他时间都可以待在休息室里,偶尔去锅炉房查看一眼。
闻喜和周景琛先去厂区小卖店买了三支雪糕,才往锅炉房走去。
休息室里还有几个老职工,见闻喜来了都笑着打招呼——她小时候常跟着周景琛来这儿,这些看着她长大的爷爷奶奶们都疼她。
闻喜拿出随身听放起《辣妹子》的磁带,又在众人面前跳了一遍舞。
周爷爷看得哈哈大笑:“我们小喜鹊以后准能当舞蹈家!”
闻喜听得眉开眼笑,她向来爱跳舞,也爱这种被人夸赞的众星捧月感。
学习上她永远追不上周景琛,唯有跳舞能让她找回点“碾压”的底气。
傍晚回家,周爷爷推着自行车陪两个孩子往家属院走,路上闻喜又拉着周景琛买了支雪糕。
爸妈不在家,她彻底放飞了自我,一天之内吃了三支冰棒。周景琛怕她贪凉闹肚子,劝了两句,反被她狠狠踩了一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解馋。
周叔叔和向阿姨不在家时,景琛晚上会去闻喜家过夜,陪她做伴。
这看似普通的一天,似乎就要在蝉鸣与晚风里落幕。
然而——
在闻喜初潮来的那一刻,这一天变得不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