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缕春风吧。
在这种非常领先的精神状态之中,祁歌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奖项,在好?大?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出演的片段被播放出来,又在颁奖人拆开信封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脸上还预留着恭喜别人的表情准备。
一时祁歌只觉心跳如?同飞快的鼓槌,一下一下地催促着他起身?,身?体又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只能像木偶一样机械地四顾,谢过周围人们的恭喜之声,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朝着那方舞台走去。
等待为他颁奖的是业内资深的前辈,此刻站在那支麦克风前面望着他。
祁歌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感受到什么,什么热烈的、开心的、得偿所愿的幸福感……但没?有,此刻他的脑子里是一片难以运转的空白。
谢谢您,谢谢大?家,感谢……
站在话筒前时,那些该感谢的面孔才?一一浮现在眼前。
感谢导演,感谢制片,感谢并肩作战的小伙伴,感谢给?予支持的观众朋友们……感谢我生命中每一个?眷顾。
“我的角色很小,但他就像那个?时代?无数渺小人物一样,成为历史大?江中热切奔流的一分子。我愿意?永远做这样的人,永远向前。”
说实话,这句确实是他之前早就想好?的。
祁歌下台后甚至感觉到几?分虚脱。
他手里的奖杯并不算什么大?奖——当然不算。但这好?像还是他在这个?行业第?一次获得肯定。
他刚刚回到座位,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跟阿远一起过来,说有采访要做。
阿远满脸都是喜悦,表情上却强作镇定,一句句跟祁歌嘱咐:说话要谦虚一点,少说些敏感的话题,如?果没?有准备就说要再想想,尽量别提其他人,但是对所有人都保持尊重……
“我知道了,”祁歌一一答应着,试图让这些信息进入自己?的脑子,“给?我个?糖?”
“咋了,不舒服?”阿远从兜里摸出一块电解质糖撕开了给?他。
“没?有,我就是需要确定一下,”祁歌慢慢眨了眨眼,“总感觉晕晕乎乎的。”
阿远看了他几?秒,不由笑了出来。
“好?了,”她笑着安抚自家完全懵掉的青涩艺人,“别紧张,电影组委会对你有很多?肯定的称赞,估计你都没?听见,但是……恭喜啊,最佳男配角。”
听到她这样说,祁歌才?看着她,也笑了出来。
这不算是一个?多?么权威的电影节,评奖的评委们也不算特别大?咖。但他们十分认真,没?有任何接受贿选的余地。
比起那些在业内地位更高的奖项,这个?奖更愿意?颁奖给?年轻人,鼓励那些能打动人的、投入度高的表演。
这些是祁歌领完奖之后,高姐才?告诉阿远的。
她心里估计祁歌获奖的概率不小,才?特意?赶来见证这一刻。
怕祁歌失望,奖项宣布前,高姐什么都没?敢说。
获奖后的采访很简单,只问了些基础的问题,祁歌只聊了十几?分钟便被放走。
“哥,你还回去坐着吗?”阿远问。
祁歌点点头:“我奖杯没?拿呢。”
“什么?”
“奖杯,我放在座位上了。”
“……噢,”阿远又有点想笑,“那你回去坐着吧。高姐说给?你改签了,明天早上再回片场,跟导演打过招呼了。今晚可以休息。”
祁歌乖乖地点点头。
他拿了自己?的手机回到会场安静坐下,将手里的奖杯放倒在身?侧。
奖杯简约的造型紧贴着薄薄的裤子布料,能感受到金属与玻璃的坚硬冷冽。
会场中的表演和颁奖环节还在继续,周围人们的鼓掌声此起彼伏,如?同深不见底的喧嚣浪潮。
他贴着自己?冰凉的救命稻草。
散场时内场的人已经不多?。大?部分演员日理万机,早就提前离席。
祁歌说有点饿了,想自己?走走。
阿远和高姐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祁歌观察着她们的神色笑出声来,“我还不至于这时候想不开吧。”
言之有理,高姐抬手放行,又悄悄给?阿远使了眼色。
阿远心领神会,假意?挥手告别后,蹑手蹑脚地远远跟着祁歌过了场馆的大?门,拐向街对面的马路边。
他看上去不像有什么确定的目的地,走到路边的树下便坐在长椅上发呆。
那只漂亮的奖杯被他塞在口袋里,这会儿?闲着无聊,又拿出来把玩。
他这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在这儿?自我冷静?
这样想着,阿远看到祁歌抬起头朝路的那边看了几?眼。
……不对,或许是在等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远的猜测,没?过一会儿?,便有一辆车从路口驶来,停在了他身?边。
阿远的视线被车挡住,没?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总之这辆车子开走时,将祁歌也带走了。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程书仪发来的消息。
“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