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是想要什么?”程书仪问。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试图营造的氛围,祁歌放下手里无目的乱扒拉的筷子,正襟危坐起来。
“我想保留一样东西,”他说,“书仪,你跟我说过,你想试试……我想保留这句话的可能?。”
他这句话真的挺绕的,绕一大圈,无非还是想追自己的意思。程书仪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程书仪,”祁歌严肃认真地说了下去,“但是如果这会让你不?快,我也允许你收回这句话。”
程书仪心头再次火起:“我用得着你允许?”
不?是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不管什么事到了他嘴里,就鼻子眼睛全?不?对?
是来找虐的吗?
祁歌望着她呆了呆。
“怎么,”程书仪火气还在,直接站了起来,“每一次都是你说走就走想来就来吗?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是吧?你是谈恋爱还是当皇上来了?”
祁歌被她骂懵了,眨了眨眼什么都说不?出。
“别说我们根本没什么,就算是有,也早就到此为止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程书仪继续质问道,“如果你就是想随意来一次次招惹我,然后再因为什么你自己觉得解决不?了的事情想走就走,何必跟我处心积虑来这一套?有意义吗?”
祁歌又在原地呆了几秒,这才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颇花了他几秒钟,但祁歌似乎习以为常,撑着桌子站起来定了定神,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往外面?走。
“站住,”程书仪冷冷说,“我让你走了吗?”
于?是祁歌又转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对程书仪抬起眼睫:“好,你继续说。”
程书仪盯着他漂亮的上目线,深吸了口气:“现在该你说了。”
阿远加完班时天色已经黑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工作任务表,确保每件事都弄好了,这才收拾东西下班。
手机里有条来自祁歌的消息,说是要去碰碰运气,“祝我好运”。
啥意思啊?阿远给他回了个问号,却并没收到回复。
所以……这人是去找程书仪了?
现在会是在程书仪那里乐不?思蜀,还是躲哪儿?哭去了……
阿远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她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给祁歌打了电话过去。
说真的,祁歌说的那些?,她能?理解,程书仪可不?一定。
但电话直接被按掉了。
哇,祁歌不?会是准备了一篇超长演讲稿,此刻正在试图打动?对方吧……
阿远脑补了一下,感觉在这种场景之中,程书仪可能?会对这篇稿件百般挑剔,最后将他扫地出门。
好想亲自去看看……
于?是她又给程书仪发了条消息:“我原谅他了。”
“?”程书仪回了个问号。
答应要帮忙的阿远为自己的捣乱偷笑了一阵。
她最近还挺忙的,祁歌的热度在稳步地提升,公司也重视起来,甚至指定了专门的宣传对接,打算把?他当做公司的下一个流量来培养。
与此同时,高?姐那边也帮他联系了一些?项目,看看能?不?能?拿到更好的、体力上也更能?胜任的角色。
另外,一直在计划内的祁歌个人工作室终于?要启动?了。
虽然刚开始不?会有太多人,但能?成立工作室,也就意味着祁歌会有更多的主动?权,跟粉丝的对接也会更顺畅。
对此祁歌的评价是:“能?不?能?把?后援会解散了?”
“哥,”阿远对他坏掉的脑子十?分宽容,“等你翅膀硬了再说这话。”
“好嘞。”祁歌乖乖闭嘴。
他这番归来,表面?变得乖巧,实?则更任性。阿远和高?姐讨论一番,认定或许也是好事。
祁歌从前就是太闷葫芦了,现在这样偶尔乱来一下,也蛮好的。
“太省心的人最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捅出个大的窟窿来。”高?姐说。
阿远深以为然。
就比如在这种情况下还死皮赖脸去找程书仪,这是以前的祁歌干不?出来的事儿?。
以前的祁歌会做半辈子心理建设,然后暗搓搓进行?八百个毫无意义的假动?作,被程书仪看到时已经过去三年?。
“可能?人陷于?生死之中时,最能?读懂自己的执念。”祁歌说,“最绝望的那天晚上我遇到过一个医生,她很?像你,我总觉得她是被派来拯救我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程书仪不?免有些?无语。
祁歌望着她:“书仪,如果你……只是做个假设,如果你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你会希望我记住你,还是忘了你?”
程书仪摇摇头:“我不?想做这样的假设。”
对她来说,眼前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她喜欢在不?确定的可能?里寻找属于?自己的确定和把?握,掌控自己的每一个抉择及其?后果。
没什么几率发生的事,假设它又有什么意义。
看祁歌表情有些?黯然,她便出言敷衍道:“可能?不?重要吧。”
听了这个答案,祁歌却笑了起来:“是吧,其?实?都不?重要了,人到了那时候,就算是再无私再深情的人,想得最多的还是自己。”
他这句话倒令程书仪有些?意外了。
“是我太自私了,”祁歌说,“但我那时候,也多少有那么点权利自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