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瓷瓶又小又扁,里面?是?红色的膏体,大概是?模仿以前年代的胭脂做的。
程书仪坚决拒绝,随即目光被街边的另一个小摊吸引:“这是?什么?”
那个小摊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圆环状可以旋转的轮盘,下面?有八卦图案,周围层层叠叠压着些纸条,旁边还放着两个小鸟笼。
摊主是?位须发全白的老者,手上摇着一把纸扇。
祁歌跟着看过来,却是?先扬声打了?个招呼:“老师您在这儿客串呢?”
摊位前的老者抬头看到他?们,把架在鼻梁上的小墨镜往下推了?推,这才开口招呼:“小祁啊,你不去采访啊?”
“我没?去,”祁歌说,“您这道具……是?真的?这么专业?”
老者笑了?起来:“哈哈,要不给你算一卦?”
“我……”
祁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跟在他?们后面?的阿远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老师:“啊,老师是?您啊!上个组我们也见过!”
“哟,这不是?阿远嘛,”老者很是?高兴,“你是?小祁的助理对吧,上次杀青我们一起喝酒了?,我记得。”
“世界真小,又见面?了?,”阿远跃跃欲试地在摊位对面?坐下,“老师给我算算!”
“你信这个啊?”程书仪没?忍住问。
“还行,”阿远挺开心?地说,“我主要是?好?奇,还没?算过呢。”
于是?那位老师问了?阿远的生?辰八字,煞有介事地伸手在轮盘上转了?几次,又敲了?敲鸟笼。
祁歌站在旁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阿远怒道:“哥你笑什么笑,别打扰老师给我算命!”
祁歌将自己嘴巴用?虚拟拉链拉住,扭头示意程书仪两人可以先走了?。
“书仪,你信命吗?”祁歌还是?披着戏里的大衣,一边走一边问。
程书仪摇摇头:“你知道我对这些兴趣不大。”
“我以前也是?。”祁歌说。
“以前?”程书仪偏头去看他?。
虽然这条街刚拍完的是?早上的戏,但此刻的真实时间已经是?下午。
灯光撤走了?,这里消失了?金黄的阳光;鼓风机也停了?,清晨的微风不再掠过人们的脸颊。
祁歌的面?色仍显苍白,神色也有些倦怠。
“现在开始有点信了?,”祁歌低下头,将手指拢在袖口里,“其实也不是?信玄学,是?觉得……有时候人是?拿命运没?有办法?的。”
“这个我倒是?同意,”程书仪说,“人生?无常,但通过努力,还是?会多一些选择。”
祁歌点了?点头。
很有道理,比如可以选择埋进哪个等级的墓,或者干脆一把灰风里扬了?。
他?为自己的这种极端消极的思路苦笑了?一下。
程书仪好?奇地看他?:“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消沉?”
“这么明显吗?”祁歌问。
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的。
“……说实话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是?祁歌先笑了?出来。
其实祁歌还没?有将自己生?病的事告诉父母。
他?准备杀青之后去办住院,再跟父母正式报备。
惭愧,这么大的人了?,在这种事面?前,还要喊父母来帮忙兜底。
……到那时候,再告诉程书仪吧。
他?其实还没?想好?要跟程书仪怎么说,或许就直接说分手更?好?些……毕竟此去凶多吉少,他?不想程书仪给他?什么同情,或是?别的。
但不说实话,对她实在有点太不公?平了?。
毕竟程书仪是?如此看好?他?,甚至为了?他?在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做了?投资。
祁歌觉得心?里蒙上一层层的愧疚,几乎让他?呼吸困难。
思来想去,他?能做的事也还是?太少了?。
“书仪,”他?深吸了?一口气,近乎执拗地说,“我会好?好?拍这部戏的。”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程书仪一扭头发现了?街边一个新奇的小摊,“哇,这有面?人!”
装成?小贩的演员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小面?人扎在草木棒子上,看去琳琅满目,很是?可爱。
“你真会做吗?”祁歌问道。
“祁老师我哪会啊,这道具老师做的,”那位群众演员认出祁歌,笑着回答说,“不过我看这个挺像你,送你吧。”
他?指着草木棒子上那个憨态可掬的猪八戒。
“诶!”祁歌作势要揍他?,大家笑成?一团。
“……所以老师,你这鸟是?假的?!”阿远呆呆地望着鸟笼。
笼子里面?的小鸟纤毛毕现,憨态可掬,但确实一动?不动?。
“哈哈哈对不起啊小姑娘,我其实不会算命,逗你的。”这位负责看管算命摊的老者终于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阿远欲哭无泪,合着祁歌早就看出老师在装神弄鬼,是?自己不让他?点破,白白在这儿期待了?半天。
“老师您演得太像了?吧!”她由衷评价道。
“过奖过奖,哎小姑娘,我看小祁在这个组拍戏挺开心?的,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老师放下神棍那一套,丝滑地拉着她八卦起来。
阿远挠挠头:“可能吧……”
“那就好?,”老师看着很是?放心?,“可别再像以前那样了?。”
“像以前那样,半夜拍完戏坐台阶上看月亮吗?”阿远还记得当时说的梗,顺口便说了?出来。
没?想到这位老师却一脸惊奇:“看月亮?”
“昂……不是?吗?”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我们发现小祁没?走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哪儿有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