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姐那?边的键盘声停了一停:“你是真不知道?”
“……之前是,现?在猜到点了。”祁歌说。
“没想到她对你还?挺好的,”高姐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测,“虽然说投资的事也?不一定?没有回报,但据我?了解她之前可没主动?投过这行。”
于是祁歌想起那?天吃饭的时候程书仪提到最近也?看了几眼?传媒类公司,还?问他这些龙头公司现?在都有哪些项目。
这种?事不是那?么快就能办好的,想必当时程书仪已?经?把协议谈得差不多,只是来?试探一下他的意向。
搞清楚了这些,祁歌望着信息栏里的那?句“担心什么”发了会儿呆。
他以为,程书仪不是会做这样的事的人。
倒不是说用资金争取角色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只是……
程书仪经?常给他提建议,却不会自作主张地默默替他做什么事。
这就很不程书仪。
“担心完不成,或者做得不好。”最后?祁歌在消息框里这样写道。
程书仪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笃定?:“但是我?相信你。”
祁歌将手机关了静音收进口袋。
够了,他想,有这句话就够了。
导演给的见面地点是一个小院子,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高姐在门口将祁歌引进去,跟导演介绍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祁歌鞠躬之后?便有点不知所?措。
“小祁别拘束,一块坐吧,”导演开口招呼道,“这些都是我?们电影的主创,你认一认人,等开工了也?熟悉些。”
导演发了话,围坐在桌前的几个人便跟祁歌自我?介绍了一下,互相握了手,寒暄间酒水也?敬了一圈。
其中副导演客套了两句就切入了正题:“小祁你要抓紧看看剧本,当时试镜是一回事,到了片场肯定?还?会做很多调整,时间紧任务重啊。”
“我?明白,”祁歌赶紧欠身倒酒,“保证认真对待,全力听?从老师们指挥。”
如?此觥筹交错了几轮,祁歌眼?前都有点发花了,才终于出了门。
天边的月牙已?经?落到了柳树的枝丫里。
祁歌看了眼?手机,高姐说找了司机在外面等,让他散场了说一声。
程书仪发了消息问忙完没,又说早点休息。
还?有一条消息来?自阿远。
“哥!我?已?准备就位!”
后?面还?跟着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祁歌深深往胸腔里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要完成,要做好。
这个愿望就这样在心里无比地清晰起来?。
“你说什么?”
诊室里猝然提高的声音吸引外面等候的病人纷纷探头试图往里看。
磁共振的结果是中午出的,祁歌临时加了号,在下午快过去前终于坐进了老大夫的诊室里。
那?张检查单上非常详细地写明祁歌脑子里这个“异常信号肿块”的大小、波及部位和各种?信号,老大夫从眼?镜的上面盯着祁歌看:“你要再等一等?”
“对……”祁歌的语调逐渐卑微,“我?……可以吗?”
老大夫到底是见多识广,尽管震惊,说话依然不徐不疾:“小伙子这几天应该也?上网查过了,你这个病是很危险的,你看现?在肿瘤已?经?很大,也?出现?了很多典型症状,肯定?是越早手术越好,要我?说你今天就应该去办理住院完善检查,下周就能排到手术……你跟家人商量过了吗?”
“商量过了,”祁歌睁着眼?睛说瞎话,“但现?在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去做,需要把手术稍微推迟一下。”
“多久?”
“大概……”祁歌不太确定?地想了想,“两到三周吧。”
他的角色戏份并不多,但电影拍起来?比较复杂,场景搭建和灯光布置等等都要花更?多时间,没办法像拍电视剧那?样集中把一个人的戏份都拍完。
只能跟组。
这部电影预估要拍三四个月,所?幸他的戏份就在开机后?拍,且场景比较局限,会快一点,但怎么都得花上半个月左右。
“太久了……太久了呀,”老大夫一边摇头一边在病历上写字,“如?果是经?济上有什么问题……”
“不是的,您放心,”祁歌笑了笑,“我?一定?一定?尽快过来?找您住院。”
他犹豫了一下,又恢复了卑微的语气:“那?个……在这期间,有没有什么药品能……”
老大夫十分不满意,却还?是告诉了他具体哪些药品可以缓解哪些症状,又再三叮嘱如?果症状加重或者增加,都要立刻来?复诊。
“年轻人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啊。”大夫语重心长地说。
祁歌签了告知书,又再三保证,就差当场起誓,才终于被放走。
做完了这些,祁歌去了程书仪的公司楼下。
程书仪之前说过,今晚和人有约了,没时间见他,让他先去安心拍戏。
祁歌答应了。
但他还?是来?了。
黄昏时分,程书仪从楼里走出来?,同行的是位男士,正是之前滑雪时见过的张先生。
看起来?他们下午是在一起工作,这会儿程书仪先送他走了,又要去赴下一个约。
她每天都在忙着许多事,却仍是初见时那?样笑容熠熠,洒脱随性的样子。
没有任何事应当为她染上一丝愁翳。祁歌想着。
他没从大楼侧面的小店里出来?,只目送着程书仪的车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