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被寒泽阳眼底的温度吓到了。
她知道,寒泽阳看似是在和她玩笑,实则是认真的。
寒泽雪嘟囔道:“我错了,指挥。”
寒泽阳:“错在哪里?”
寒泽雪扭扭捏捏的:“我不该羡慕曼德拉军校,虽然……虽然他们拿到了很多积分,但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果是我们遇到这么大规模的异兽,不一定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哥哥说过,没有什么比队友的生命更重要,除非……”
寒泽阳声音冷冷的:“除非我们的生命,能换来更多人的生还。”
而西格利德大赛中的牺牲,并不像战场上那样,换来更多人的平安,和更多家庭的团聚。
简而言之就是,这些牺牲没有意义。
寒泽雪:“你疯了!”
被那些老古董听见这些,他们回去又得挨罚了。
西格利德大赛,一直是军校生认识战场残酷的第一步,如果无法在西格利德大赛中存活,即便进入军队,也很难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因为战场,只会比西格利德大赛残酷百倍。
但寒泽阳一直不这么认为。
许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只是一名艺术家,寒泽阳一直对军人之外的行业充满好奇和尊重,并认为这些职业同样重要。
如果一个军校生不适合成为军人,他或她,可以选择成为一名艺术家,或者别的什么行业的从业者。
比如歌唱家,比如教师,比如研究员,或者只是在无名星上捡垃圾,也有其乐趣在。
就像他们的母亲,喜欢插花,在兄妹二人的印象里,母亲总是神情郁郁,悔恨自己为何只是个无用的艺术家,可寒泽阳始终记得,每次清晨醒来时,床头新鲜的花骨朵沁着露水,淡淡的香味总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就好像,母亲一整天都陪着他。
所以,为什么非要去做无意义的牺牲呢?寒泽阳从小就不理解,西格利德大赛存在的意义。
小时候的他说出这话后,被父亲罚跪在冰面上,整整三天。
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单衣,三天过去后,一双膝盖差点就废了,医生说组织快坏死了,恢复的希望很渺茫。
父亲要为他换上机械膝盖,这在如今的联邦很常见,就像头发染红了,随时又能染成蓝色。
是母亲和父亲大吵一架,坚持用温度控制的刚好的暖水袋天天给他热敷,整日整夜睡不着,一个月后,他奇迹般地开始恢复。
人人都说寒泽阳冰魄星的未来,但谁也不知道,他从未认同过父辈们的观念。
或者说,整个星际联邦的陈腔滥调,他都不屑一顾。
寒泽雪和他不同。
他们的出生时间只差两分钟,但寒泽阳心思重,寒泽雪从小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有那么多思考和看法。
寒泽雪的世界很简单,能打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能靠拳头赢来的,就不是难事儿。
但即便如她这样神经大条,也知道兄长不该在镜头面前说这些。
上一个在西格利德大赛中讲情义讲帮助的,是曼德拉军校。
而曼德拉军校这些年的排名,也充分说明了善良的代价。
哥哥怎么能犯这种错呢。
寒泽雪心想真是的,她的哥哥虽然是指挥,但有时候行事还是略显冲动,最终还是得靠她来保护啊。
如果那群糟老头子再处罚寒泽阳,她就把他们都打跑。
谁也别想让他穿着薄薄的衣裳,一个人跪在冰天雪地里。
母亲已经病逝,她那继承了母亲脆弱的本质,如烈日下的冰块般易碎的哥哥,以后就是她的责任了。
毕竟哥哥,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啊。
寒泽雪正担忧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否会因为口不择言而受罚,便听寒泽阳道:“我干扰了微型摄像头的录音功能。”
寒泽雪:“……”
果然是指挥呢,就是比她这个近卫想的周到。
看来想保护哥哥,只能下次喽。
下次一定。
手伸进寒泽阳兜里,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营养液拿出,寒泽雪朝后挥挥手,给寒泽阳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我先睡了,有事喊我,寒指挥。”
寒泽阳:“。”
有这样保护指挥的近卫吗?
默尔森军校生陆陆续续进入帐篷中休息了,只留下一部分人巡逻。
昨晚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异兽突袭,没有认真欣赏过融金赛场的夜景。
如今再看,只觉得月色凄凄,凉如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