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夜:“她体内的细胞具有无限的分化潜能,那些管子中的液体,是用来抑制她的细胞生长的,红色的负责杀伤,在体内走过一圈,变成蓝色运输出去,一般需要至少三周,才能将她完全杀死。”
在她彻底死亡之前,只要切断杀伤性药物的供给,再给予足够的能量,她就会苏醒。
莫思夜:“你感受到了。”
李焚几乎不敢相信她感知到的一切。
先是细胞的呼吸,之后是脉管的搏动、肌肉的生长和心脏的搏动。
在脑组织和心脏同时拥有功能时,里面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女人的目光迟钝了几秒,声音嘶哑地开口:“你们……是谁?”
她竟然能在水中开口说话。
来不及等李焚震惊,对面的人鱼便趴在玻璃上,用尽全力发出两声类人的声音:“妈……妈……”
女人被这声音彻底唤醒,她忽然躁动了起来,用力捶打玻璃,晃动的四肢牵动锁链哗啦哗啦响。
容器表面霎时布满蛛网似的裂纹。
紧接着,啪的一声,锁链断裂,容器破裂,李焚升起屏障,才免得自己和莫思夜被浇一身功效不明的药液。
女人赤脚踩在玻璃碎片上,蓝色的血液喷出,她仿若未觉,扑在对面的容器上,胡乱点下几个按钮,为里面的小人鱼换上新的营养液。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脱离地坐在地上。
等待溶液交换的过程中,她抬起头,将遮住眼睛的头发捋开,望向李焚。
“我会……感谢你们。”
重获新生,她没有哭泣、没有攻击、没有埋怨,而是面无表情地扫过其他十八具尸,静静地等待整个实验室中唯一还存活的孩子恢复。
她的眼神昏暗,一片麻木,似乎见惯了拥有自己基因的怪物孩子们的死亡。
李焚试探性地开口:“你是……人?”
女人:“我不知道。”
她生来就在容器中,那些和她长得相似的生物,从来不会叫她人,而是实验体0号。
她想他们大约是不一样的,要不然为什么,那些生物可以自由活动,她却需要被禁锢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不断地被抽血、化验、注射药物、提取细胞,那些融合了她基因的孩子们,也要和她一样,从小就生活在容器中。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浅显而狭窄,仅仅局限于实验室的这一方天地内。
李焚将自己的兽皮披风解开,盖到女人赤裸的身躯上,轻声问道:“有人教过你说话吗?”
女人缓慢地摇头:“听得……多了,就……会。”
模仿他们的语言,模仿神态,模仿他们的动作。
李焚:“你想离开吗?”
女人茫然:“离开?”
李焚:“对,离开这里,带着你的孩子。”
女人先是摇头,随即用力地点头,泪水汹涌地自眼眶中涌出,在洁白的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泪痕。
她也想知道,那些研究员口中的“自由”是什么。
交谈间,自容器上方注入的溶液突然停了。
女人心急如焚地敲着玻璃,模仿研究员的样子,不断调试一旁的按钮,可无论她如何调试,就是不会再有任何一点液体自顶部流出。
她的孩子快要干涸致死了。
女人拳头敲打着容器玻璃,常年浸泡在溶液中的皮肤脱落,又再次生长,又脱落,始终没能再次打破桎梏。
冲出她的牢房,去解救自己的孩子,已经花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求救的眼神望向李焚:“救……救……”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满满一实验室的胚胎,最终只有这一个活了下来,她没有办法承受失去最后一点希望了。哪怕这孩子从未在她的身体内待过一天,它也继承了她的基因和骨血,和她朝夕相处了近十年。
李焚:“帮帮她,莫思夜。”
她发出第一个字时,莫思夜便砰的一声打碎了玻璃,顾不得玻璃渣扎出的鲜血,抬脚将容器蹬出一个足以让女人进去的豁口。
面容清秀的女人怀里抱着怪物,眼里流出蓝色的眼泪,那是她血液的颜色。
人鱼抬手,手掌擦干女人的血泪:“不……不……哭。”
女人匆忙捧起底部的溶液,浇在它身上,然而不过是杯水车薪,三分钟后,她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死了。
它是左右实验体中最差的那一个,差到研究员平时都懒得为它多换液,一般别的实验体都换了两次液了,它才会换一次,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能撑到有人来,祈求他们救救自己的母亲。
女人凄惨地叫出声,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哭,声波刺激得李焚一阵头痛,眼前一片漆黑,恨不得以头撞墙。
眼前那片黑懵过去后,女人和她的孩子一起消失了,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莫思夜?他们去哪儿……”李焚下意识去问sss级,转身便对上一双猩红的眼,他的目光毫无焦距,直到落到李焚的脸上。
李焚拔腿就跑。
莫思夜他,被零号实验体的尖叫声刺激到失去神智了。
一道大力自后背抓住她,紧接着是一阵剧痛,李焚后背撞在实验室门边的一个容器上。
李焚爬起身,手刚碰上门把手,那道身影便又接近了她,捏着少女细长的脖颈,按压在容器冰凉的壁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