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想的还是她不肯好好吃饭,想让她多吃几口,再多吃几口。
“想吃点有味道的。”她推脱,但这遭好歹是愿意吃饭。
裴悬看着她敛起的杏眸,水光潋滟,没拆穿她:“好,朕让御膳房去准备,做几样平日里你爱吃的来。”
“想喝甜水可以吗?”她抬眸看他,眼眶还带着湿意,微微泛红。
这下让裴悬犯了难:“喝甜水?太凉了,这都入冬了,喝凉的不好——”看着眼前人一瞬间皱起的眉头,他硬生生转了话,“也行,你好好吃饭,让人送来,可开心了?”
这样,余月初才点点头:“不能让序安看见,他喝了对肚子不好。”
裴悬轻笑:“你怎么还两套标准呢?你自己喝了就不怕对肚子不好了?”
“那我是大人没事儿,他才多大,肯定不能这么吃啊。”她说得有理有据。
男人轻嗤一声,小声嘀咕:“也没见大到哪去。”
“你说什么?”他声音太小,她没听见。
裴悬赶忙摇头:“朕什么也没说。”
余月初有些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外头又开始飘雪了,这一飘就飘到了来年正月初七。
余月初大着个肚子,天天坐立难安,腕上睡不着觉觉得腿酸,她都能把裴悬薅起来给她揉腿按腰。
“你真是朕的祖宗啊……”正月初七半夜,白日里累了一天的裴悬半夜又被寿星拽起来,寿星哼哼唧唧地说自己腿酸腰酸。
男人的大掌轻轻按在她侧过来的侧腰上,慢慢按揉着:“是不是快生了?这几天感觉你腰疼腿疼得太厉害了,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他是声音还带着将醒未醒的哑意,带着鼻音,又打了个哈欠。
“……唔,不知道,快了罢?但是算着当初生序安的时日,该是还有半个多月才对…”
他护着她的后颈把她扶起来,气得余月初直接抬手打他:“你干嘛!”
大手将人转了个方向躺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他正了正坐姿:“躺好,这样方便连腰带腿给你一起揉,能让你早些睡。”
余月初有些臊得慌,误会了人家,心里有些酸酸的,抬手抚上他的脸,摸到了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低声,有些不情不愿:“那我误会你了……”
“算你有点良心。”男人抬起一只手,覆在她莹白如玉的手上,往自己脸上按了按,“不气了好不好?”
只一瞬间,按在他脸上的力道便轻了些,紧接着又感受到她要把手撤开的力道。
裴悬略显强硬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在他脸上按实了。
余月初甚至能感受到他绷紧的咬肌。
“不气了,好不好?”裴悬又问,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唇边挪了挪,亲亲她的掌心。
余月初掌心传来淡淡的濡湿,轻微的、灼热的、存在感极强的濡湿感。
一瞬的出神,余月初掌心传来一抹痒意,湿湿热热的痒意蔓延开来,传遍全身。
她皱眉:“你…你别这样,我肚子里有孩子,不可以……”
外头飘着雪,不剩一丝月光,余月初却在男人阴沉的黑眸中看到了毫不遮掩的谷欠。色。
“别跟朕置气了,好不好?朕不求你爱朕,但是,别再气了,好不好?”他知道她对他依旧心怀芥蒂,对她来说,他已经不再奢求自己是否重要,他只求她别再恨他。
每每提及一丝一毫与她的过去相关的事,他总能看到她眼中盈盈。
每次都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强撑起的笑容,唇角扯起的弧度瞧着都让人心疼。
余月初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也未曾给他答复,收了收挣脱他的力道,张了张嘴:“叫‘序宁’好不好?”
他分明看见她眼尾有泪滑落,“序宁”,她说的是她腹中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好。”良久,他说,似乎答案不重要了,她已经给了他她能给的答案。
七日后,余月初产下一名女婴,肤白胜雪,小脸微红,淡淡的粉色,跟裴悬幼时第一次见到的余月初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余月初还虚弱着,她靠在裴悬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轻声:“序宁,我的宝贝……”
说着,她极轻地在刚出生的女婴脸上亲了一下,抱着她,轻轻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她的宝贝好乖。
裴悬很想把孩子抱过来看看,他却觉得如鲠在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整个人都僵硬着。
余月初像是没察觉到,轻声逗着怀里的女儿。
她已经给出了她能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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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