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余月初听见哭声忙穿好衣裳,也顾不得腿间的不适,急匆匆地出门敲响了隔壁的门。
“娘亲!娘亲!”序安这遭来了肯听话的,方才裴悬跟他说话权当听不见。
一听见余月初的声音立马不哭了,指着门口一边挣扎一边叫,意思是让裴悬赶紧去开门。
裴悬抱着序安打开门——
不等人反应,序安像一团棉花一样倒进了余月初怀中,刚哭过的小脸还湿乎乎的,眼睫上尽是泪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哭了这么一通你倒还有理了?”裴悬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着序安小嘴一撇又要哭,余月初瞪他一眼:“你闭嘴!”转而面向序安就换了一副面孔,轻声细语的,“好啦好啦,娘亲在呢,安儿不哭啦,安儿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小孩子哭过了头容易犯懵,他止住哭声后愣愣地盯着余月初看了很久,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安儿饿不饿?嗯?”
序安又反应了好一会儿,从点点头:“饿……”
余月初转头看向屋内的裴悬,然后又看看在门框上倚了半天的裴风,叹了口气:“昨天我打听过了,这里没有他这么大的孩子能吃的东西,要是午饭晚饭还好,早上他得吃细的,要不你们出去个买饭的?”
没人动,没人理。
余月初有些想笑,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得了,你们俩一块去,不然就我去,你们在这里看孩子,反正他哭了你们谁也哄不了,心疼的还是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罢,她继续抱着序安轻哄,不再理另外两人。
裴风眸色暗了暗,盯着余月初颈间的红痕看了看。
裴悬循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
暗红的痕迹,看得出来昨夜倒是很激烈。
裴悬轻嗤一声:“劳烦兄长与我同去。”
裴风点点头,没说话,又看了看抱着哄孩子的余月初,跟裴悬一同出了客栈。
外头热闹,虽然冷,但是街上卖小吃的不少,都冒着热气,裴风瞥了裴悬一眼:“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回去?”
裴悬轻笑:“尽快罢,最好年前,我不能离宫太久。”
裴风“嗯”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这几年,起初我东躲西藏,后来在游历的路上,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迹,他们都说,你是个好皇帝,比先帝不知强了多少倍。”
“你……”
裴风打断他:“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是恨你的,但是后来听说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觉得,若当上皇帝的人是我,我未必有你做的好。”他拿起摊上的一柄簪子放在手中细细把玩,“这个怎么卖?”
裴风付了银钱,接着道,“我自幼学的都是书本上的东西,从未真的深入民间,而你在蜀地待了七年,刚好弥补了这一点,你知道真正的底层百姓是怎样生活的,所以也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什么,但我不知道,所以后来我想了想,你坐上高位未必是件坏事,不过是如今月儿舍不得我,旁的,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裴悬听得心里五味杂陈,措了措辞,喉头干涩:“你真这么轻易就让我带她走么?”
他没回答,反而道:“青鸾山上有一个寒梅山庄,那里隐居着一位神医,姓赵,我幼时曾听闻他手中有一样灵药,能让人前尘尽忘,永不再记起。”
裴悬听着,心头一惊,转眸看向他:“你…你是想……”
裴风双眸暗了暗:“没有别的法子了,若是你硬把她带回去,她性子太烈,昨夜她哭了整整一夜,我哄了好久才将降睡过去,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你便是带她回去,她也没多少日子可活,倒不如让她把我忘掉,把我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裴悬怔愣良久,开口:“那你呢?”
“我…”他似乎笑了声,“我自然不会把她忘了,若我把她忘了,保不齐后来还会遇见,指不定还会再生事端。”
“可是……”裴悬哑口无言,他从未想过裴风能对自己残忍至此。
“你不怕她会想起来,然后更痛苦吗?”半晌,裴悬沉声问。
“若是她恨我,那就最好了,就算后来会想起来,但是已经和你生活了那么久了,她应该也舍不得离开了,就像当年跟我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便也舍不得我了一样。”
裴风声音很轻,不喜不悲,甚至带了点释然。
两人买了早饭回去,余月初抱着序安,见他们的表情都不对劲,下意识问:“你们又吵架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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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压抑,下章会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