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烧了的。”她声音又开始发颤。
“这不是你能胡闹的理由。”男人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冷下来,这种时候他不可能由着她。
“我没闹,凭什么不可以,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不是吗!”余月初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恢复了几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强忍着让自己的声音还算正常,至少能听出来她在说什么。
“夫妻”二字,就像给了他一闷棍。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这样认为。
裴风缓下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算是退烧了身子也虚,那种事你身子好的时候都能累到哭,你这要是硬要来,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不清楚?万一又烧起来了怎么办?”
“你注意些不就好了。”
“这里没有汤药,你若是…”他没说下去。
她垂眸,瓮声瓮气:“若有了就生下来。”反正已经生了一个了,也不介意再生一个,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再说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一次就能怀?”说着,余月初干脆翻过身来压在他身上。
她不废话,似乎退了烧之后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一句话都不多说,骑上去,然后伸手一握——
没握住。
裴风被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从哪学的?”
她身上只剩心衣,细细的一条红绳缠在身上,系在背后,身前颤巍巍的,就像她整个人一样,轻颤。
她赌气般看着他,一时间身上的锦被滑落,余月初只觉身上一凉,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本能颤了颤,接着就继续盯着他。
裴风眸色暗了下来,拿起被子要往她背上盖,却被她一把推开:“又不是只有我想,你明明也想,你在忍什么?”
她不明白,明明从前都是他起头,怎么现在他倒克制成了这样,明明,明明他对她的喜欢是溢出来的。
他喜欢捏捏她的胳膊,喜欢睡觉的时候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甚至喜欢事后看着她红着的眼眶,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怎么就变样了呢?
见他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余月初脱口而出:“你对我没感觉了?”
一句话把他堵得死死的,裴风像是疯了,声音平静:“你要不拿刀来一刀砍了我也比我对你没感觉了更实际些。”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明明你也…”明明他也身坚似铁。
月上柳梢,余月初眼中蒙了一层水雾,她咬着唇,眼睫上挂着泪珠,裴风躺在榻上直直地看着她,拧眉,眸色深沉。
一时间,月亮洒下的光辉倾泻而下,落了他一身,他捏过她的下巴,手肘撑着起身,对着她的唇,亲了上去。
余月初闭上了眼睛。
滚热的、灵活的游鱼,和微凉的月光交织在一起,余月初觉得自己好似掉进了水里,就像儿时家中那一池子的清水,她自己贪玩掉了进去,然后在里面扑棱扑棱,要上岸却上不去。
一时间惊醒,熟悉的热意传来,她又红了眼眶。
他蹙眉:“弄疼你了?早跟你说你控制不好力道。”
一个很让她羞于启齿的问题,她看了看他,咬唇:“好像卡住了……”
自然,余月初装的,不过是想让他别那么不情愿。
裴风瞪大了眼睛,少见的声音波动起来:“卡住了?你别动,我抱你起来,早跟你说了这事不能你来,你偏不听!”
余月初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我能处理好。”
男人眯了眯眼,看她也没有太痛苦的神色,松了松劲儿,随了她去。
他叹了口气,最终在她累了的时候将两人位置调换,骨节分明的手指置于月光倾泻处,轻轻按揉,缓解她的不适:“好些了?累吗?”
余月初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点点头,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样:“没有好些,累,特别累…”
“哪个让你自作主张开始吃的?”
“那我馋还不行吗?”她辩驳。
“从前那么多年,有哪回你想吃我不给你了?这回倒是来了急性子的,还学会霸王硬上弓了,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几斤几两?”他怪她,一边给她揉腰一边规劝她的行为。
“那还有人饿了不给吃饭的道理?”
“饿了没饭吃的人多了。”他故意装作听不懂她话中之意。
余月初有些懊恼:“裴风,我不是当初刚跟你成婚的小姑娘了,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有需求难道不很正常吗,你凶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越发没了底气,她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些。
“那方才要是我这样对你,你什么感受?”裴风反问。
“我?我肯定是会半推半就。”女子一双水眸看着他,干净澄澈。
他敛眸,轻叹了口气,从喉间溢出两个字——
“算了。”
男人俯下身,亲在了她唇上,辗转碾磨。
唇舌交缠间,他尝到了咸涩,眼泪的咸涩,她又哭了。
她的眼泪像流不完一样,从前每次她哭,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把她弄疼了,后来才发现她只是单纯掉眼泪,并没有真的难过也没有真的难受,直到她告诉他“我也是欢喜的”。
余月初晃了晃,心衣早已消失不见,抬手抚上他的脸:“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之间的羁绊一直没断。”
他张了张口,粗喘着气,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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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我想想怎么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