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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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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悬没让任何人跟着,上马疾驰而去。

余月初怕黑,从她离开到现在,大概也有一个半时辰了,他们最常去的酒家她必然不会去,但是他知道她会去哪。

她此行既然是为了寻裴风,那肯定不会与裴悬的过去牵扯,那她会去的酒家无非就是她从前跟裴风常去的几家。

裴悬一晚上跑了三家酒家,得来的消息都是没有新的客人住店。

直到他去了第四家酒家,掌柜的道:“女子?这里没有女子来住店,两个时辰之前倒是有个身形利索的小郎君来住店。”

“那小郎君长什么样,掌柜的可还记得?”

“他蒙着面,像很累的样子,看不清他的脸。”

裴悬又试着描述了一下那“小郎君”的身形,掌柜的想了想:“对,差不多就是这个身形。”

“但是我们店家有保护客人隐私的责任,我并不能告知公子他的住处。”

不等裴悬再说话,楼上窗子被人从里面破开——

一道轻盈的身影从二楼跳下,接着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他在柜台上放下一锭金子:“这是赔给你的窗户钱,今夜所见所闻,还请掌柜的守口如瓶。”

这掌柜的再傻也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此人出手如此阔绰,想来必然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否则掉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忙哆嗦着应下,接过金元宝。

裴悬转身上马,直往城门奔去!

余月初蒙着面,她换上了从前跟着裴风出去打猎的时候穿的劲装,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儿时蹭跟着兄长学过一招半式的三脚猫功夫。

方才若不是她能从二楼跳下去,怕是现在就被裴悬逮到了,手中死死握住裴悬之前给她的令牌——

见此令牌如见君,她现在庆幸当时没执着什么高洁的身段,接过了裴悬递来的令牌。

身后的马蹄声愈发刺耳,余月初心里跟着打鼓,好死不死前头不知出了什么事故,她只能勒马转弯一头扎进一个巷子——

是死胡同。

裴悬看着她骑着马一头钻进巷子,忙跟上去,余月初迟疑之际——

一旁的破房子不知怎么就塌了,她将手中缰绳一拉,而后调转方向,踏着废墟过去!

快了,离城门只有不到二里的路程,裴悬不会将此事闹大,只要她逃出城去,这事儿他便不会再在短期内继续追究。

裴悬策马在后面追赶着,看着月色倾泻下前方的女子骑着马狂奔的样子,他忽然有些迷恋这种追逐的感觉,不管是否将她抓住,但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着实让他身心舒畅!

接着月光,余月初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方守卫手中的利刃泛着的寒光,她边策马狂奔边举起手中的令牌,必须让守卫在她到城门之前打开城门,否则哪怕只晚一下,都有可能前功尽弃,若此时被裴悬抓回去,她的所有算计都全完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知道真相!

原本守在门前昏昏欲睡的守卫听见急促的马蹄奔腾声,初夏夜里的凉风灌进他们脖子里,恰逢夜枭啼叫,原本打瞌睡的人一下子惊醒,而后看着眼前策马而来的人——

那人几乎遮住整张脸,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举着令牌,借着月色,他们都看清了那令牌的模样。

城门缓缓打开,在余月初到门前时完全大开着。

余月初没再废话一句,一下子骑着马冲出去,风吹过,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裴悬跟在身后,稳稳将马停在城门前,淡漠的眼神看向门前的守卫,眸色不辨喜悲,他盯着越来越远的身影看了会儿,冷哼一声,转头回宫。

什么不会骑马,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相识二十余年,他倒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

待到他回宫时,序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龙榻的里侧,睡得正沉。

小脸上还有泪痕,眼角眉梢还湿漉漉的,长长的眼睫也湿乎乎的,看样子是哭累了才乖乖睡觉的。

男人眸色深沉,看着睡着的孩子,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那个抛夫弃子的狠心的女人。

他没叫祝子和过来,怕把序安吵醒,自行收拾完毕后回到寝殿,只着里衣,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看着他与余月初愈发相似的鼻子和嘴巴,还有序安的眉眼,倒是与他那阴魂不散的兄长长得愈发相似了,细看上去,与他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余月初此番作为,若他不让她吃些苦头,怕是她会跟他闹一辈子,她既然想知道,她既然怪他不告诉她,那他就给她机会,让她自己亲自发掘,他不信她真的心狠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可以舍弃。

想着,心却像被什么猛烈地扎了一下,疼得厉害,越是如此,裴悬越是痛恨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也恨余月初的倔强,怎么当年对他就不能再倔强一点,怎么当年两人就胆小成那样?

倘若给他再来一回的机会,他定不会再做那样的蠢事。

月光清浅,铺下来,呼吸间她用随身带的水壶到城外的小溪旁装满水,然后一饮而尽。

难以言喻的雀跃涌上来,余月初看着周围广阔的天地,夜里虽看不真切,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将她包裹,即便她只有一年的自由,但足够了。

有些事情,她必须亲自查明,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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