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有些无聊,侧目看了眼身侧的位置,没人。
大胡子使者行东夷的礼数,道:“我们东夷国国王还为您这位年轻的帝王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说罢,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拍拍手。
跟来的仆役心领神会般离开大殿,不一会儿便抬着一个翩翩起舞的女子进了殿内。
那女子身着东夷传统衣裙,轻纱半掩面,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裴悬这才正眼看过去,皱了皱眉,没说话。
异域风情的鼓点和舞蹈在众人面前缓缓铺开,似是将东夷的风土人情一并带到了这里。
在那女子的舞动下,长袖轻飘,垂至脚踝的青丝与轻纱缠到一起,连带着东夷独有的花香也被她传开。
一曲舞毕,观者无不惊叹。
那女子舞毕走到殿中央行礼,用不太熟练的中原话道:“小女乃东夷国国王之女,名唤迦陵,久闻皇帝陛下威名,内心倾慕已久,亦对中原风景心向往之,故而前来,献舞一曲,还望皇帝陛下喜欢。”
这话一听就知道她事先准备好的,否则一个外族人说不出这样的中原话。
裴悬盯着她看了许久,他不说话,周围自是没人敢吭声,男人阴晴不定的眼神让殿内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迦陵,公主?朕没说错罢?”他的声音很沉,很冷。
迦陵忙应道:“是。”
裴悬搓捻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缓声:“迦陵公主方才说对朕倾慕已久,对中原的风土心向往之,故而前来献舞一曲,朕可以理解成——东夷国的国王陛下这是送自己的女儿来和亲,没错罢?”
不知为何,迦陵一时间觉得冷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她有些头皮发麻,有些迟疑地应道:“正、正是。”
裴悬笑了笑,语气虽冷,却有些玩味:“迦陵公主既然对朕倾慕已久,就该知道朕当年在蜀地的时候,那位蛮族首领女儿的下场。”
这事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年那位蛮族首领的女儿看中了身为阶下囚的裴悬,却被他用一柄匕首抹了脖子,毫不留情,其手段之狠辣,无不令人胆战心惊。
当时裴悬被人硬灌了药,他便是将自己身上抓得血淋淋的,也从未碰过旁的女子一根手指,倒是杀了不少人。
东夷国在百余年前便与大启建交,一直到老皇帝在位时,进献美人这招都从未失手,屡试不爽。
可惜了,现今的皇帝,是裴悬,他甚至可以将已经和亲近十年的公主不惜一切代价接回来,他不会让皇室的女儿和亲,同样的,他也不会接受别的国家送来和亲的女子。
“迦陵公主,朕听说你父王对你也是宠爱有加,听朕一句劝,你该寻一位称心如意的郎君做你的驸马,而不是让自己在中原蹉跎一生。”接着,他看向来使,“东夷国国王的那点小心思朕不是看不出来,若你们诚心诚意与我大启继续往来,我大启自然会以礼相待,两国来往,莫要凌驾在一位无辜的女子身上,这样换来的和平是没有意义的。”
言罢,裴悬挥挥手:“来人,带几位贵客下去好好歇着。”
迦陵公主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裴悬暗藏幽火的双眸时硬生生忍住了,跟着上来服侍的宫女离开。
待到宴席尽散,只剩裴悬和几位心腹大臣,有人斗胆道:“皇上,微臣斗胆,您如今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也只有大皇子一个孩子,古往今来,每位君主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哪怕不是如此,也该有几位婕妤,来为您开枝散叶才是。”
裴悬抬眸,黑眸紧紧盯着眼前进言的人:“怎么?要朕跟皇后也像先皇跟先皇后那样,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才是正确的么?让旁的女子在后宫中浑浑噩噩耗尽一生,直到灯尽油枯才是正确么?况且这是朕的家事,就不劳爱卿费心了。”
他的语气透着冷意,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压迫得让人喘不动气,方才进言的大臣忙跪下:“微臣知罪,还请皇上恕罪!”
裴悬站起身来,冷声:“朕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治你的罪,但是若再有人对此多嘴多舌,那就小心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
说罢,拂袖而去。
待到裴悬回到寝殿,已是深夜,他有些烦躁地问祝子和:“皇后那边有动静吗?这六七日了,她还不肯服软?”
祝子和有些迟疑,措了措辞:“回皇上,皇后娘娘最近日日陪着小殿下玩耍,闲了就弹琴饮茶的,有还看了不少闲书,还养了个戏班子,每天喝茶听曲儿消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旁帝王的威压越来越强,压得祝子和差点喘不过气来。
裴悬觉得有些好笑,缓了缓气息:“今日东夷国献来公主和亲的事,皇后可知晓了?”
“回、回皇上的话,”祝子和咽了口唾沫,“娘娘她,她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等祝子和把话说完——
“砰!”的一声,裴悬一掌拍在案几上,声音气得发虚:“好!好!好一个皇后,她是真不把朕当个人看!”
他气得头脑一阵眩晕,浓眉紧皱,不给她点教训,她是越来越没分寸不知大小王了!
“来人——”
“报——!”不等他说完,一声通报传来,“启禀皇上,凤栖宫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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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情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