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挣扎,他的手轻轻按揉她的小腹,声音很轻,甚至带了点祈求:“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也要个孩子,好不好……”
余月初怔了怔,弓了弓身子,没说话,也没同意也没拒绝。
她真的恨他吗?
她不知道,但她该恨他,该恨死他。
裴悬一夜没睡着,怀中的人累了,呼吸逐渐清浅,眼角还有泪痕,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虚虚的,唯恐把她弄醒了。
翌日余月初睁开眼时,身侧的位置早没了人影,伸手一摸也是冷的,看来他早就走了。
采云刚好从外头进来,见她醒了,忙道:“娘娘,二公主回来了,现在已经到宫门口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我们去看看罢?”
余月初微微睁大了眼睛,勉强扬了扬唇角:“好,序安醒了吗?”
“娘娘放心,有几个嬷嬷在那看着呢,小殿下今天很乖,醒来后就没哭没闹。”
她点点头:“好。”
余月初在采云的帮助下洗漱完毕,脸上涂的脂粉比平时厚了些,勉强遮住哭过的痕迹。
她到了裴悬的乾清宫殿前就听见祝子和的笑声,他一看余月初来了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娘娘,就等您了,皇上和二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余月初点点头,提着裙摆进了殿内。
裴昭宁坐在一侧,裴悬端坐正位,余月初微微福身,垂眸:“皇上。”
“快坐。”
待到余月初坐下,她这才看向裴昭宁,裴昭宁的眼睛是红的,想必是哭过一回了。
她张了张嘴:“昭宁姐姐。”
裴昭宁眼里是含笑的,阔别八年再回到这里,她自然是开心的。
余月初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没脸见裴昭宁。
上回自己还是她嫂子,如今倒成了她弟媳。
见她有些为难,裴昭宁刻意略过这个话题,转眸看向自己身侧戴着面纱的贴身侍女,轻声道:“还不快摘下面纱让皇后娘娘看看你是谁。”
那女子点点头,轻轻走向前,朝余月初行了个草原上的礼,不等余月初发问,她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
小麦色的皮肤,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是草原上翱翔的鹰。
余月初一瞬间呼吸凝滞。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来,这个女子,她曾见过的,但是……
“皇后娘娘,奴婢那央。”那央的声音比较粗,她生得比中原女子略壮些,看着也更利落些。
此话一出,余月初脑中“嗡——”的一声,瞪大了双眼,双瞳震颤,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里藏不住的惊讶、喜悦。
“那、那央…?真的是你!”余月初忙站起身来,握住了那央的手,话里藏不住的惊喜,竟然真的是那央。
“可你不是草原上的…你怎么去的北漠?又是怎么成为昭宁姐姐的侍女的?”
那央轻笑:“当年我阿爹为了两头牛和几只羊把我卖给草原上一个老光棍,我想到了娘娘跟我说过的,我的人生不该止步于此,我就趁成婚那日他们喝得烂醉跑了出来,中途连鞋子都跑烂了,然后一路辗转,被人牙子拐走卖到了北漠,后来那里的人见我长得壮实有劲,就送进王宫当差了,再后来,我就遇到了我们的王妃娘娘。”
余月初闻言破涕为笑:“这说来,倒是我当初给你带去了离开草原的想法!”
那央毫不避讳地点头:“嗯,若没有娘娘,便没有今日的那央,我想通了,我没必要在那里蹉跎一生,我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所以在王妃娘娘问我想不想跟着回京城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跟来了,因为从前有个小姑娘跟我说过,我如果在京城,会有更好的未来。”
余月初眼眶酸涩,扬起唇角,拍了拍她的肩,没再说话。
裴悬从位置上下来,看着她:“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她眼睫颤了颤,对上他的眼睛,轻笑:“多谢皇上。”
“那今夜初初别赶朕走了,好不好?”他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侧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