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孩子的脸颊肉的时候,他倏然一愣,像碰到了什么极其娇嫩的东西,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弄伤,一种奇异的感受暖融融地在他心底蔓延。
“朕能抱抱他吗?”这是他头一次跟余月初说话却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小小的孩子,满是希冀。
余月初顿了顿,抿唇,看了看他,再看看怀中的孩子,思索几瞬,点点头:“好。”
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裴悬,直到把他的姿势完全调整正确,她才松开手:“他现在没有那么脆弱了,可以抱起来让他趴在你肩上,平日里也已经可以独自坐好一会儿了。”
半晌。
“他很乖。”裴悬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的确,序安这次很乖,被裴悬抱着也没有硬要找母后抱,更没有哭闹,平日里除了余月初,他要是发起脾气,也就采云能抱抱他,一旦换个陌生些的人,定要哭个人仰马翻。
余月初挑眉:“平日里不闹个昏天黑地都不肯罢休,这回倒是乖了。”
话题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她总算对他不再那么冷漠。
裴悬看看朝自己笑眯眯的孩子,用额头轻轻碰碰他的额头,轻声哄着:“乖孩子,朕是父皇。”
余月初愣了下,他是序安的,父皇。
他在教序安认得他。
一时间像有什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悄悄碎裂,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却像空了一块。
“他还太小,不会说话。”余月初一过来,序安就张开双臂找她抱。
她接过孩子,亲亲他的脸:“待会儿乖乖吃饭别闹母后了好不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能听懂人话了,撇撇小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可以吃咱们吃的东西了吗?”裴悬凑过来摸摸序安的小手。
余月初点点头,没看他,眼里全是孩子,轻声答:“嗯,可以吃些米糊和面条,再过几日就能添肉糜了。”
“每日都是你亲自喂他吗?”
她摇头:“我也就晚饭喂喂他,他夜里闹腾,早上我经常起不来,都是采云和几个嬷嬷喂,中午给他喂点米汤,晚上我喂。”
“他夜里不睡觉吗?”裴悬很敏锐地捕捉到他认为的重点。
余月初坐到榻沿上:“他现在还不太能睡一整夜,不过近来越来越好了,再过段日子应该就能睡一整夜了。”
“朕今晚能留在这里吗?”他试探性问道。
余月初声音冷了几分,却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孩子夜里吵,怕是会影响明日皇上上朝。”
“朕也可以帮你哄他,你可以睡个整觉。”
她抬了抬眸,水眸轻颤,唇角似乎扬了扬:“皇上当真半分都不介意?”
闻言,裴悬脸上反而多了几分坦然:“这是朕的孩儿,朕有什么好介意的。”
这遭换她愣住了,良久,轻飘飘吐出一句:“皇上请便。”
话虽如此,余月初还是把孩子交给了采云,让她抱走了,要是夜里实在哄不了了再抱回来找她。
躺在榻上,她本能地远离他。
半晌,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静谧的夜里存在感极强:“朕会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不管最后你是否还当朕是凶手,朕都认。”
女子背影一僵,没吭声,更深地将自己埋进被窝,蜷缩着。
裴悬侧过身面对着她的后背,试探性伸手抓住她的肩头。
见她没挣扎,他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一时间,余月初背后贴上一具炙热的身体,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整个裹挟,她也只是僵了一瞬,便慢慢放松了身体。
感受到他的手慢慢下滑,掠过她的中衣,不知何时探了进去,大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
他将脸埋在她后颈,感受着她的气息,声音沉闷:“这几日你来癸水,有没有好好吃饭?你也不让朕来看你,又瘦了,可以恨朕,也可以怪朕,但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算朕求你。”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挫败感,他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原本还有些疼的小腹被他温热的掌心覆盖,他的手很老实,就规规矩矩地覆在上面,热意传递到她小腹上,疼意几乎消失不见。
她没说话,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拿开。
不等他发问,她一下子将他的手压在枕侧,自己撑在他上方,然后,朝他颈侧咬了一口:“唔…”
“嘶…”她这一口咬得不轻,疼得他本能倒吸有一口凉气,闷哼出声。
她的牙齿啮咬在他颈侧,带来细细的刺痛感,还有舌尖的软意,像要咬穿他的脖子。
裴悬抬起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后背上。
过了会儿,她才松开他,翻身平躺,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轻声:“皇上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的吗?”
裴悬摇摇头:“朕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何事?”
“二皇姐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