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封后大典更浩大、更壮观,也更庄重。
余月初身着凤袍,比她与裴风成婚时的婚服不知华丽了多少倍。
但也更重了,从前她身上肩负着余家一部分荣耀,那如今这一身衣裳,便是将整个余家压在了她身上,甚至还多了很多别的东西。
她在采云的搀扶下一步步朝最高处的人走去,身后跟了几个宫女提着她的裙摆,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
头上的凤冠很重,重到压得她脖子都累。
她往前走着,经过她的半生。
两侧的人有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有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同窗,也有她的父母兄长,甚至还有已长大成人的弟弟妹妹。
他们都看着她,一步步地走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她的夫君一直是世间最尊贵的男儿,只是不是同一个人。
直到裴悬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往台下看去,跪倒在地的官员,她才对这一切有了实感,努了努力,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
一阵冷风吹过,钻进她的脖颈,她本能地轻颤了下。
裴悬注意到她无意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朝一旁宣读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封后大典进度加快,他亲自抱着她去了凤栖宫。
余月初回宫后猛然想起来,凤栖宫是裴昭宁未嫁时的住处,她抬眸看向裴悬,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悬正在脱掉繁复的龙袍,感觉到她在看他,转眼:“想说什么?还是想问什么?”
她措了措辞,眼神闪了闪:“昭宁公主,她…现今如何了?”
裴悬解衣扣的手顿了顿,眸色暗沉:“朕会把她接回来。”
余月初闻言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时候,又觉得这样问不妥,这种事轮不到她来插手。
似是看出她有所顾忌,裴悬叹了口气:“你好好养身体,朕答应你,在孩子出生之前就把二皇姐接回来。”
“此话当真?”这是这么多天,她头一次这么积极地追问他的话。
“君无戏言。”然他俯身为她取下金钗,在她耳侧说,“但初初是不是该给朕点利息?”
只一句话,余月初眼中刚燃起的光就暗了下去,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灼热的呼吸,一句话都没说,却将对他的抗拒体现得淋漓尽致。
裴悬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夜深了,早些歇息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她点点头,起身看向榻上的布置,跟新房一样的布置,瞳色渐深,轻声:“能否先让人把这里的东西撤了?”
“你就这般厌恶朕?”
“不敢。”
裴悬冷哼一声:“还有你不敢的事。”
她没应声,自顾自走到梳妆台前卸下簪子、耳饰,拭去脸上的脂粉,擦去口脂。
“我累了,今夜怕是不能如皇上所愿了,望皇上恕罪。”她避开他的怒气,声音很轻、很平。
他本来就没想把她怎么样,但是她这么一说,他就觉得,似乎该给她点教训。
她总这么不咸不淡的,这种疏离感还不如跟他吵架来得痛快。
在他沉默的工夫,余月初已经洗完脸了。
每年到了深秋她都会脚冷,每天晚上都会泡泡脚,于是便喊了采云送过来一盆水。
裴悬不动声色地单膝跪在她身前,握住了她的脚踝。
余月初本能后撤——
没挣开。
她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皇上…这,于理不合。”
他若无其事地将她的脚摁进水桶,语气平淡,甚至都没看她:“哪里于理不合了?朕作为丈夫,为自己的妻子洗脚,有哪里不对?更何况你现在身子不便,这事儿朕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他话锋一转:“朕问过太医了,只要不弄进去就不会有事。”
一瞬间,余月初心里凉了半截,秀眉紧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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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下章凿,是传统意义上的凿,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凿,大可放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