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贪念
余月初心里咯噔一声, 忙不迭道:“快去寻啊,他身上有伤,骑马不会太快的!快去寻!侍卫人呢!都是吃白饭的吗!那么多人追不上一个人吗!”
在场这么多人头一次见到平日里温婉的王妃情绪这么激动,赶紧连声应下, 匆匆忙忙去寻裴风回来。
余月初脑子里像白光乍现, 整个人轻飘飘的, 耳边是愈发难以忽略的轰鸣声, 头重脚轻,终于直直地向后倒去——
“王妃——!”幸而采云眼疾手快地搀住她,“您快先坐下歇着, 要不去榻上躺会儿?”
余月初定了定神, 摇摇头:“不必, 我等他回来。”
裴风独自去寻她, 她属实担心, 更觉内疚。
“几时了?”
“回王妃的话,快午时了。”采云接着问, “可需要奴婢去传午膳来?”
余月初点点头:“嗯, 去罢。”
“是。”采云说罢退了下去。
余月初独自坐在桌旁等着裴风回来,心急如焚,惟恐去寻的人太慢了些,昨日遇到山洪的地段若再出事怎么办?
人就是这样,总会为没有发生的事担心,尽管这事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并不代表她它不会发生,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总会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倏然落下。
过了片刻,午膳端上来了。
又过了几息, 采云来沏好茶了。
再过了两刻钟,热茶也不冒热气了。
……
他还没回来。
余月初就这么等着,心里虽着急,但是这么久没什么消息也未必是坏事。只是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百无聊赖地支着胳膊托着腮,时不时叹口气,直到日头偏西。
她劳神伤身的,假寐要成真寐。
采云多番劝说无果,余月初想着采云也累了,就让她先下去歇着,等需要的时候再把她叫过来。
采云应了声,想来也没有旁的法子,只得遂了她的愿。
屋内点了烛火,外头也上了黑影,余月初似睡非睡中闻得“吱呀——”一声,猛的一个激灵,霎时间抬眼——
来人风尘仆仆地到她身前蹲下,放柔了声音:“累成这样怎么都不去睡下?”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哑:“在等你回来…我放心不下。”
裴风轻笑一声:“担心本王啊?”
她却像神游了一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你吃饭了没有?”问完她又自言自语,“肯定是没吃,我在说什么废话……”
裴风被她少见的迷糊逗笑了,抬手捏捏她的肩膀:“没呢,卿卿在等本王回来吃饭吗?”
她点头。
裴风言罢站起身坐到余月初旁边的凳子上,伸手用指尖试了试桌上的餐盘,还带着热意。
“我去沏茶。”余月初像才缓过神来一样,起身到柜子里拿了珍藏了很久的茶叶。
裴风看着她一步步地做完,这才道:“卿卿可是吓到了?这出去一天,怎的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
余月初斟茶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忙漾起一抹笑:“有吗?没有吓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这不没事嘛!”
嘴角的笑与平常一般无二,但是眼底淡淡的阴郁却愈发明显,她有事瞒他。
裴风没作声。
待到她坐下后,裴风佯装无事地问了句:“七弟也没事吧?”
余月初刚含进嘴里的茶水滚烫,差点烫到喉咙眼,被呛了下,忙点头:“都无碍。”
“没事就好。”
一时无话。
时不时有碗筷不慎碰到一起的声音,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摇曳的烛火中,余月初垂着眸吃饭,裴风抬眼看见了她颈间的……
红痕。
他的眸色明暗交替,落在她光裸的脖颈处——
那指甲盖大小的红,刺痛了他的眼,不是蚊虫叮咬留下的。
裴风喝了口茶,放了筷子,没作声。
余月初也吃得差不多了,饮了口茶,抬眼看向他,还有些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但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眼神,莫名有些害怕。
过了很久,她才试探性开口:“那个,夫君,你今日好像心情不太好…?”
裴风抬了抬眼,冷不丁地道:“昨日母后来过了,来问本王伤怎么样了,顺便问我们关于子嗣的事。”
“子嗣?”
“嗯。”
余月初的呼吸微微颤了颤。
裴风舒了口气:“母后说你我成婚已有半年,却一直没有孩子的消息,她问我们自己什么计划。”
“那夫君是怎么想的?”
男人抬眸看向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此事本王尊重卿卿的选择,一来,子嗣之事对女子本就不公,自然要将决定权交给卿卿,二来,卿卿年纪尚小,若是不想要也无可厚非,卿卿觉得呢?”
说话间他一直看着她颈间的红痕,
该死,更刺眼了。
“我其实对孩子没有太多的渴望,我似乎现在没法对一个从肚子里出来的肉团子有什么特殊情感,不过也不排斥,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余月初刚说完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皇后身边的嬷嬷来府中,当时裴风去上朝了,那老嬷嬷话里话外都是要给裴风挑几个侍妾,用以延绵子嗣。
余月初当时没明着反驳,也没说行,将那老婆子打发走了也没跟裴风说。
想起此事,她不由得垂下眼,莫名有种危机感。
“怎么了?”
余月初默了默,轻声开口:“前些日子,母后身边的李嬷嬷来过,跟我说要给你挑几个侍妾,说是母后的意思。”
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波澜,更没看他。
裴风皱眉:“那卿卿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