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觉星忽然回忆起来这种声音的感觉其实有点熟悉。
有一段时间陈知雪状态明显不好,明显到梁觉星都发现。她工作向来认真,是那种没有外界压力也能自己设定好严格的目标然后由己及人由内而外地卷出去的人,于是梁觉星也不由好奇,问她怎么了,她解释说因为各种原因,她家现在同时养着三只来源不同的猫,一见面就打,整个房间连带她的情况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梁觉星当时没懂,后来有一次去了。三只猫长得都很漂亮,陈知雪养得精心,一只只油光水滑,它们三个在短短时间内各自占领了自己的地盘,见梁觉星来了却很喜欢,纷纷出来在她的身边绕来绕去,用脑袋去顶她的小腿,后来梁觉星坐下了,就去脑袋去顶她的手心,想让她摸自己。
陈知雪见状堪称惊喜,说好,和平大使,没想到你驯猫也有一套。看了两分钟,见三只猫在梁觉星身边相处得十分和谐,于是安心去厨房给梁觉星弄喝的。
事情从梁觉星站起来走到窗边接电话,顺手抱起了一只正在舔她的手的猫开始,不太对了。
另外两只猫仰着脸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然后三只猫开始互相叫。
简而言之,三秒钟后,客厅里面产生的声音和她现在身后的声音差不多。
梁觉星专心讲话,听到了猫的声音,但因为听不懂,所以自动过滤成了背景音。三只小猫非常优雅,只是吵架,没有动手,于是梁觉星也没有在意。
总之,等陈知雪出来的时候,在一开始时还能跟梁觉星夹着嗓子撒娇的三只小猫,已经发不出那种咪咪的细声了。
梁觉星现在一回想对比,觉得这两个声音真的很像。
啧。
猫很难懂,男人也很难懂。
顺手关上门,将一片听不懂的声音关进屋子里面。
走廊里陡然冷暗,但是安静得很合适。梁觉星被一连串的东西搞得有点累,想要寻点清静。陆困溪刚出过事情,依照做这种任务的经验来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别的意外。
她想要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放松一下,就像在普通的工作中,从乌烟瘴气的会议室里跑出来,在楼下绿化带里有阴影的那条座椅上坐一会儿。
不料座椅上有人。
走出走廊,就见门厅的窗边,一个红点正在呼吸般地闪烁。
门厅只开了两盏小灯,光色很暗,因此梁觉星看了两秒,才看出来,是小冯正独自站在窗边抽烟。
小冯比梁觉星反应慢了一拍,听到脚步声后回头,在暗淡光色下眯眼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是梁觉星出来了。
因为以为这些人都还在舞厅里面,所以完全没有预料到梁觉星会在此时出现,反应过来后连忙手忙脚乱地掐灭了烟头,狗追尾巴似的转了两圈没找到扔烟头的地方,干脆揣进兜里,然后两手狂挥、力图把空气里的烟打散。
“行了,”梁觉星没在意,走到小冯旁边,在窗边站定。
外面的雪没有停,似乎也没有减小的趋势,连成片的雪花隐隐发出微光、从黑蓝色的天幕下不断坠落,地上已经积了足够没过脚踝的积雪。
“现在还没休息?”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她对秦楝的工作强度有了一定体会,这家伙是个精力充沛的工作狂,对工作人员的要求也很高,但现在都这个点儿了,十二小时工作制也该下班了吧?
小冯笑了一声,也不抱怨:“是秦导下午安排的活儿还没干完,”他说着,身体往边上退了一点,让人看清自己身前的一堆书本,“秦导让把地下室里的那间书房给收拾出来,所以我带人打扫了一下,刚弄得差不多了,现在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搬搬。”
梁觉星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嗯,在那间书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一切都正常吧?”
在书房里两次听到有小孩笑声的小冯抿了一下嘴唇,再张开嘴时语气如常,心理素质堪称强悍,还能跟人闲聊两句:“都挺正常啊,真是没想到地下室里还通着那么大一间屋子,梁老师你们是怎么找到的啊?”
“你不知道吗?”梁觉星撩起眼皮,看向小冯。
灯光下小冯脸色微变。
梁觉星见状,像是戏耍人成功,有点得意地挑了下眉头,边垂眼翻开手里的东西——这竟然是一本日记,一边跟人解释,“为了玩你们那个寻宝游戏,我和祁笑春进了地下室,顺着你们留下的提示一路走到墙边,找到盒子后因为回忆你老板的生日回忆得太认真,所以发现了墙上的机关。”
她说着,还冲人竖了个大拇指:“密码设置得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