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弟弟,可以为了哄美院的学生高兴,拍下画廊里某位名家的整套作品,也可以为某个痴迷音乐的人孩在拍卖会上标下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
那些人收到礼物的时候无一不是受宠若惊,可最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臻腻了,他们就得走。
也不是没有人求过他回心转意。有位小模特就曾在雨夜前去找他,不过那时秦臻忙着试他新买的车,整晚都在和一群朋友跑山。
等秦臻回去的时候,小模特在他门前淋了一夜的雨,蜷在门廊下发抖。秦臻下了车,蹲下来看了他片刻,然后站起来,扔过去一件外套,打电话让人把人送去医院,又多给了笔钱。
从头到尾,他连门都没开。
秦嫀缓缓道来,说完看着林亦柯的反应。
“……”林亦柯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水,“……这些跟我没关系。”
秦嫀看着对方无意识摩挲茶杯边沿的动作,心想这人比十几岁的秦臻还要容易读透,这么青涩,竟然误打误撞地得了秦臻的真心。
可她还是开口:“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不同吗?”
这句话落下去,林亦柯终于察觉到了对方并不友善的底色。
他抬起眼直视秦嫀:“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嫀没有回答。她把手伸进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手袋里,拿出两样东西——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把这两样东西按在大理石桌面上,指尖抵着边缘推到林亦柯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外加一份恒跃科技的推荐信。”
林亦柯低下头,看着桌子上这两份足以铺平他人生的东西。
恒跃科技。他知道这家公司,去年刚入选了全球最具创新力企业榜单,总部在京市,核心研发部门招人的标准高得离谱,他的几个学长连续面了三四轮都没拿到offer。
一份是高价的金额,一份是毕业生梦寐以求的工作天堂。
他抬起眼:“你想让我离开秦臻?”
秦嫀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弯着唇不发一言。
林亦柯直视着她和秦臻相似的眼睛,两只手攥紧,语气不卑不亢:“除非秦臻开口,否则我不会离开他的。”
窗外飘起了雨,春天正是爱下雨的季节。雨丝斜打在落地窗上,一只天鹅扑棱着翅膀从水面起飞,带起一串水珠。
秦嫀看了两眼窗外,又转头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倒是希望他能一直对你死心塌地。”
林亦柯并不理解她的话,皱眉看着她。
“收下吧。”秦嫀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是分手礼物,只是礼物。”她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听上去甚至真的像姐姐。
“……”
林亦柯眉心越蹙越紧,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吞下未曾出口的诘问。
他没再多看那两份让他心神不宁的东西,站起身说:“我不需要。谢谢您的茶,我要走了。”他冲秦嫀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往餐厅门口走去。
窗外闷雷碾过天际,雨滴砸在玻璃窗上。
秦嫀坐在原位,片刻后对着安静躺在大理石桌面上的银行卡和推荐信笑出了声,端起茶杯。
爱情是世界上对投资者本人回报率最低的投资,偶尔还需要风险对冲。
不过这份投资对外人来说,回报率却不见得很低。
真有趣。
“嗯?茶有点凉了。”
秦嫀按下服务铃。侍应生很快端着茶壶走过来,弯下腰为她添了新茶。
她端起杯子,升起的热气裹住一声满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