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顾崔译发泄一通之后,胸口那股堵了一个多星期的闷气散了大半,连带着舞池里震耳欲聋的低音都顺耳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沙发,李言晋正歪在扶手上跟楚泽北划拳,看见他回来,腾出一只手把桌上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秦臻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已经化了大半,酒液被稀释得没那么烈,刚好顺喉。
楚泽北输了拳,骂了一句,把杯子里的酒仰头灌完,又去拿酒瓶倒新的。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被烘托到了最高点。
这时,会所经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男孩,说是给各位大少爷们敬个酒。
大家都心知肚明,大概是刚入圈的新人,被带来混个脸熟。
这些没有根基的小年轻在这群二世祖们眼里不过是消遣的玩物,如果今晚在这屋里找不到人领着,那他们就得一直这么挨桌喝下去,直到把自己灌进医院。
秦臻意兴阑珊地靠着沙发,手里捏着半杯残酒,本不想搭理。
领头那个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几个小年轻在周围人赤裸的调笑声中接连喝了好几杯酒。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孩一直没说话,手指攥着杯子攥得指节泛白,大概是不太会喝,半杯下去脸就飘红了。
秦臻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男孩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瞳仁的颜色很深。
黑漆漆的。
男孩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嘴唇抿着,旁边另一个男生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说了句什么,男孩立刻抬起头,冲秦臻的方向勉强笑了一下。
秦臻的瞳孔缩了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冷不丁地蛰了一下。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半晌,把手里端了半天的酒杯搁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抬手朝那个男孩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
“你,过来。”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忽然亮了,也顾不上身边同伴羡慕不甘的眼神,忙不迭地小跑穿过前面的人往秦臻这边走过来。
秦臻周围坐着的几个二世祖见状,交换了眼神立刻扯着嗓子开始起哄,调侃地吹了几声口哨,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轻浮。
秦臻没理会那些荤素不忌的调侃,只是顺势伸出手让男孩坐在腿边。
领头的经理笑着说秦少眼光好,这孩子刚来,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秦臻没理他,伸手把男孩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搁在桌上,又把自己那杯威士忌往他手里一塞。
旧人去,新人来,又是一场纸醉金迷。
一旁的李言晋此时正眯着眼,冷眼看着秦臻怀里那个乖巧顺从正低头给秦臻喂酒的男孩,眉头皱了皱。
腿上坐着的那个小明星正把一杯酒递到他嘴边,嗲声嗲气地说:“李总,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再喝一杯嘛?”
李言晋这才回神。他看了一眼怀里这个满眼写着算计的明星,又偏头看了一眼正低头跟新欢调笑神色散漫一如往常的秦臻。
“……”李言晋挑了挑眉,低头就着对方的手把那口酒喝干净。
咽下喉咙里辛辣的酒液,他将空杯子随手砸在桌上,搂着小明星的香软细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歪头面向楚泽北:“我就知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臻玩乐了这么多年,等新鲜劲儿一过,等有了更听话的人顶上,谁又能在秦臻这儿讨到半分真心。
“知道什么?”楚泽北把刚摇完的骰盅扣在桌上,顺着李言晋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这才正常。阿臻从小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上一个在他身边待了大半年,那才奇怪呢。”
李言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已经在跟小明星玩抓手指的游戏了。
楚泽北笑了笑,低头揭开骰盅看了一眼,又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