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个理性的实用主义者,但他从来都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更何况沈清当初还跟过他一段时间,两人散场的时候也算体面,如今人落到这个地步,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别慌,也别哭了。”秦臻声音冷静,透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一院那边我去安排。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在区中医院。”沈清抽噎着答道。
沈清报了医院的地址。秦臻让他待在原地别动,挂了电话之后把地址告诉司机,让掉头去医院:“走外环吧,速度稍微快一点。”
“好的,秦总。”司机立刻变道,在下一个虚线口熟练地拨动方向盘,调转了车头。
车子在暴雨初降的夜色中加速前行。秦臻靠回椅背上,从通讯录里翻出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让她协调重症监护室的床位和转院用的救护车。
等把医院这边的事情通通安排妥当,秦臻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这才重新切回了和林亦柯的对话框界面,那个小狗还在原地不知疲倦地转圈等着他回复。
秦臻看着屏幕,在对话框里把刚刚打好的“快了”两个字逐一删掉,随后重新输入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临时有点事,我要过去处理一下。晚饭你自己先吃,不用等我,我晚点回去。”
信息发送成功后,秦臻锁了手机,将它随手扔在一边。
雨刮器来回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一道一道刮掉。车子刚好下了高架桥,冲进了一片更加浓重的雨幕之中,朝着区中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臻到医院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车停在车位,司机撑着伞过来给他开门。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日光灯将长廊照得惨白。
秦臻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抢救室门外长椅上的沈清。沈清比去年在餐厅洗手间里碰见的时候更瘦了,正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着。
“沈清。”秦臻迈开长腿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听到声音,沈清有些迟钝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在看清秦臻的那一秒,他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直接一头扎进了秦臻的怀里,埋在他的胸口号啕大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秦臻往后退了半步,怀里的人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很快在秦臻的定制西装胸口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秦臻没有推开怀里哭得快要断气的人,神色平静地站在长廊的冷光里,伸手在沈清单薄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adrian……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医生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只有我妈了,她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沈清说话抽噎,攥着秦臻的衣服哭得越来越厉害。
“别哭了,沈清。看着我。”
秦臻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直视着沈清那双红肿不堪满是惊惶的眼睛,语气有条不紊:“不会有事的。一院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床位留了出来,转院的救护车和随车医生正在往这边赶,最多十五分钟就到。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