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亦柯的耳尖已经开始红了。他指了指纸杯,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喝水。”
秦臻弯了弯眼睛,点了一下头:“谢谢。”
林亦柯在服务台旁边站了片刻,又看了秦臻一眼,然后转身走回台后面坐下。
秦臻靠在椅背里,把纸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
他端着杯子,视线从杯沿上面越过去,落在服务台那边。
林亦柯低着头在写东西,笔尖在纸面上移动。
写了几行停下来,然后他抬起头往秦臻这边看了一眼。
秦臻冲他挑眉,林亦柯的头就立刻低下去。
秦臻忍不住笑出声,把杯子放下,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不知道哪里好笑,反正就是想笑。
秦臻全程没问林亦柯为什么会在这里上班,当然不用问,keira的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社区作为曾经的监护方,林亦柯自从长到可以帮忙的年纪,回馈这里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keira汇报过的背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面上只是翻开了一页纸。
最近天气不是很好,今天也不例外。从早上开始天就没亮透过,云层压着,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
图书室里开了灯,暖白色的灯光把书架和桌椅照得安安静静。
图书室里一开始还在的那些人,除了几个在后排刷题的高中生,已经陆陆续续地全离开了。
林亦柯偶尔会趁着没人借书的空档挪过来,坐在秦臻斜对面的长凳上,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压低声音问几句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秦臻翻着书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从书页间抬眼,能闻到林亦柯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沉静的皂香。
坐不了几分钟,有借书还书的人进来,他又站起来走回去。
秦臻看书看得心不在焉,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抬起头往服务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亦柯正坐在那儿,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像是看了有一会儿了。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
秦臻也没拆穿,只是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大大方方地冲他回了一个笑。
几乎是瞬间,林亦柯就像被烫着了一样,手肘从桌面上滑了一下。他迅速把视线移开,低下头翻动面前那本早就登记好的名册。
秦臻看见他露在黑发外的耳尖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
真可爱。
秦臻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心里那点疲惫竟然被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消解了大半。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街灯亮着,光透过玻璃上那层水雾,在桌子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暖色。
天公果然不作美。
图书室临近关门,原本闷在云层里的湿意终于化作一场倾盆大雨。雨势极猛,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将本就昏暗的街道洗得一片模糊。
两人站在图书室门口,看着门外拉起的雨帘。湿漉漉的风带着秋天末尾的凉意往人领口里钻。
雨势很大,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汇成一小股一小股地往低处淌。
这一带街道狭窄,秦臻的车停在几百米外的临时泊位,离得不近。从图书室门口走过去,正常步速大概要三五分钟。
可这种雨,就算跑过去也是注定浑身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