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断摇头,拒绝。
索性趁这个机会问问霸总妈妈,她挺好奇的:“你妈妈,不要你?”
封狼倒吸一口凉气。
小崽子一开口,就这么扎心的!
他咬牙切齿:“谁跟你说的?”
幼崽表示:“她出国,不带你。”
这不是很明显吗?
母子好久没见的感觉。
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瞧着仇怨很深。
尤其是霸总,简直怨气冲天。
这不就是被抛弃的样子吗?
她仰着脑袋,无辜且好奇地瞧着霸总。
只见霸总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突然变得阴沉了,也不咬牙切齿了,冷静下来反而有点颓废,低沉地说:“是的,你说得没错。她不要我。”
幼崽同情了:哦,可怜的霸总。
果然是从小被妈妈抛弃了。
霸总特有的童年创伤,就要揭开了。
让宝宝来揭开,“为啥?”
封狼叹了口气,头往后一靠,靠着床头软包,两眼随意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回忆起来。
不想跟别人说这些的,揭伤疤似的。
软弱,狼狈,好像要博同情。
他不需要同情,从小就不需要,如今长大了,有钱有势,身为封家的掌权人,也不会再被那些软弱、狼狈的情绪左右了。
不过,既然小崽子问起,他就说说吧。
反正她这么小,又不懂,也不会宣扬出去。
反正他也睡不着,有个人说说话挺好。
他养的小崽子,最亲了,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点贴心话,就像之前跟她说前妻的事情那样。
他缓缓开口:“我猜,她不想要一个累赘吧。”
云意表示疑惑,“你妈妈,生了好多个?”
封狼顿了下,“据我所知,当时就我一个。”后面的话,就不知道了。
幼崽眨巴眨巴眼睛:“啊。”
那怎么就累赘了呢?
有钱人,带一个孩子出国应该轻松的啊。
霸总妈妈看起来不是现在才有钱的,很早之前就有钱的样子,带个孩子走,又不是养不起。
霸总给了她答案,声音低沉地说:“因为她要去很远的地方,去攀岩,去探险……去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我对她来说,是累赘,是束缚,会限制她远行的脚步。”
幼崽恍然点点脑袋。
哦,怪不得。
听起来很厉害呢。
她揉揉眼睛,又问:“她去哪儿?”
封狼回想着记忆中的只言片语,不确定是当时就听到这么多,还是他在成长的岁月里渐渐忘了大部分,“具体的,我也不了解。只大概得知,她先是去了欧洲,过几年去了北美,后来又听说去了拉美地区……”
他幽幽叹了口气,“她的世界广阔,一望无际,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被她随意抛在身后……”
灯光昏黄,霸总低沉的声音莫名催眠。
幼崽听着听着,犯困了。
封狼低头一瞧,发现小崽子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不禁哑然失笑。
于是不再说,检查一下她被子。
随后自己也躺下来了,还记得离小崽子远点,免得半夜不小心把她压扁。
本来以为要失眠,没想到,听着小崽子浅浅的呼吸声,闻着她身上飘来的不知道是奶香味还是润肤乳的味道,受小崽子香甜的睡眠感染,他竟然也渐渐睡着了。
云意睡着后,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出现在沙漠,变成了一粒沙子。
前方驼铃声声,一个女人骑在强壮的双峰骆驼上,裹住长发的丝巾被强劲的风沙吹起,露出一张艳丽的、神色坚定的脸庞,正是霸总的妈妈,那个叫罗珊的女士。
霸总妈妈,看起来好霸气!
云意有点害怕,想悄悄躲起来。
然而她只是一粒沙子,没有办法躲避。
好在,骑在骆驼上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骆驼脚下那些无处不在、微不足道的沙子。她骑在高高的骆驼上,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坚定不移地朝着远方的目标前进。
她骑着骆驼过来,把沙粒踩下去,又骑着骆驼远去,只剩一个骄傲的背影。
看着那个背影,她不知为何有些怅然,有种自己被抛下了的感觉。
好奇怪,明明自己害怕得想要躲开的呀。
不过她很快不想那么多了。
酷热的沙漠,无遮无挡,她被太阳无情地炙烤着,觉得好热,好热,越来越热……她努力想要跳起来、跑开,躲避阳光,躲避热量,让自己凉快一点儿。
努力了好久,她终于可以动弹了,一蹬小腿,把被子踹开一角。
封狼随后也被热醒了。
小崽子跟个火炉似的,挨在他身边。
小孩子,火气旺?
好吧,靠太近,没有被压扁,先把他热醒了,也算一种保护机制了。
他掀开大半被子,凉快凉快。
然后检查一下小崽子的被子,发现她果然踢被子了,赶紧给她盖回去。
又下意识摸摸她脑袋,摸到一脑门汗水,头发都汗湿了,“……”
好吧,看来她也热。
封狼把刚给她盖上的被子又掀开了。
再拿纸巾给她擦擦汗。
幼崽握着拳头的小手挥挥,打到他手上,眉毛不高兴地皱皱,小嘴巴嘟囔:“热热。”
封狼叹气:“知道了,给你擦汗了。”
唉,养小孩就是麻烦。
折腾得,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早上封狼醒来,就感觉头有点昏沉,但是又不得不按时起床。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没什么工作内容了,但还是得去走个过场。没道理全年满勤,最后一天缺席了。
起来后先按开窗帘,然后看见睡在大床上占据小小一块的小崽子:她还闭着眼睛,眼睫毛长长的,脸颊睡得红扑扑,因为光线变亮了,她皱皱小脸不高兴地咕哝一句什么,翻个身,脑袋往被子里钻去,要继续睡。
封狼无情地过去拍拍她,叫醒,“起床了。”
幼崽困顿得不行,“不起,不起。”
封狼掀她的小被子,“起床,跟我去上班。”
幼崽生气且委屈,“不去,才不去!”
封狼见她窝成一团不愿意动,于是冷冷地说:“那你自己在家,跟人大眼瞪小眼吧!”
幼崽:大眼瞪小眼?跟谁?
啊,霸总妈妈,那个可怕的女人!
惊吓之下立刻开机了,一骨碌坐起来。
封狼满意地点点头,“嗯,终于起来了。你先醒醒神,我去洗漱。”
说完他就进卫生间了。
幼崽呆呆地坐在被子上。
因为没睡好,脑子钝钝的,眼皮好沉重,开机一会儿又想关机了。
没坚持多会儿,趴下重睡。
封狼洗漱完出来一看,无语。
索性也不吵她,让她再睡两分钟,自己到衣帽间选了一套西装换上,戴上腕表,跟往日一样收拾整齐。
才出来把小崽子连被子抱下楼。
回到她房间,放回小床上,又拍拍脸蛋叫醒:“快起来收拾。你还有二十分钟,不然你就自己待在家吧!”
幼崽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起还是要起的。
为了不独自面对疾风,要跟霸总上班。
反正今天最后一天。她记着呢,去年今天就是打扫卫生,巡视一圈就放假了,都不用待半天的。
看霸总转身出去了,她赶紧下床穿鞋,喊着:“等等,等等我……”
霸总脚步不停,“我在餐厅等你。”
幼崽嗷嗷叫着,赶紧忙起来。
好在她已经是个有自理能力的幼崽,踩着凳子尿尿,洗脸刷牙,又踩着凳子找衣服换上,戴上帽子。
然后不急着吃早餐,把幼崽出门专用包找出来,自己收拾一点东西。
重点是把她的平板装进去。
嘿嘿,有准备肯定不一样啦!
拉好拉链,拖着包包去餐厅。
先小心翼翼探头,刺探敌情——耶,霸总妈妈没在,只有霸总!
管家爷爷正在霸总身边在说话:“夫人因为时差,昨晚睡得迟,早上不起来吃早餐了。估计到中午才起来。下午的话,夫人可能需要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或者年货……”
云意:哦,原来没起呀,太好啦。
她放心大胆地走进餐厅。
封狼瞥鬼头鬼脑的小崽子一眼,淡淡吩咐管家:“等她起了,你看着办吧。”
管家回答:“好的。”
幼崽走到餐桌前,仰着脑袋看早餐,蹦了蹦,表示宝宝要吃饭。
封狼已经吃好放下餐具了,又打量小崽子一眼,尤其是她手里拎着的大包包,“还知道收拾东西,挺好。但是太磨蹭,我没时间吃等你了,你自己待着吧!”
幼崽立刻摇头:“不要!”
虽然听到了,霸总妈妈可能中午才起床。
但是万一呢,万一她早起了呢,那宝宝又要被她两米八的气场碾压,瑟瑟发抖,有问必答……呜呜,太可怕了。
封狼凉凉地说:“那你饿肚子吧。”
幼崽委屈:“啊。”
还好,管家转头拿了一份打包好的宝宝餐过来给她,和蔼地说:“一一小姐不会饿肚子的,在这呢。”
幼崽顿时喜笑颜开,又高兴地蹦蹦,打开包包装饭,“好耶~谢谢管家爷爷!”
装好了,跟霸总出门上班。
在车上就干饭。
摊在宝宝椅里,晃着两条小腿,舒舒服服地干饭,别有一番滋味~
有准备地上班,心情都不一样~
封狼瞧小崽子那优哉游哉的模样,嘱咐道:“别吃车里,不然你出钱洗。”
幼崽瞪他一眼,但也小心翼翼起来。
不能给霸总抓到把柄,哼哼。
吃着吃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还是关于霸总妈妈的。
就是说,霸总妈妈身上的气质、气场什么的,加上原配的身份,对她好像有种血脉压制的感觉。
那妈妈之前有没有害怕啊?
妈妈,甚至奶奶,该不会都在霸总妈妈手底下饱受惊吓,跟她一样瑟瑟发抖吧?
她慢吞吞把这个意思表达出来,问霸总。
结果霸总回答:“不会。”
她不信:“真的?你保证?”
霸总白她一眼:“我不能保证。只是知道她离开二十多年没有回来过,你妈妈从出生到去世都没有见过她。”
幼崽:“哦。”
放心了,好歹妈妈不用面对。
但是感觉霸总更惨了,妈妈二十多年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霸总:带崽睡觉得时刻注意,免得压扁。
崽:宝宝要自己枕着小钱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