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霸总扎心
封狼本来上一天班就很烦。
回来还得哄哇哇大哭的小崽子。
中年男人的崩溃往往……不对, 他还撑得住。作为封氏集团的话事人,他运筹帷幄,处变不惊, 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皱着眉沉着脸,听了小崽子声泪俱下的一番诉说,明白她是想让自己理解保姆受到的天大委屈,进而大力弥补、挽留,好让保姆不走,留下来继续照顾、陪伴她的诉求。
虽然理解,但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谁知道小崽子是不是胡说八道?
于是封狼严肃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亲自跟你的保姆谈一谈, 看看怎么回事, 尽力留她下来。”
幼崽眼巴巴看着他, 眼含期待。
封狼看她泪眼朦胧的可怜劲儿,伸手揉一把她小脑袋, 嘴里嫌弃道:“赶紧去洗个脸,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脏死了。”
幼崽听了,讨厌地踩他一脚, 跑开。
封狼朝边上女佣示意了眼。
女佣就带孩子去洗脸了。
封狼松了松领带, 叹了口气, 和管家一起去找保姆,问问具体什么原因要辞职。
本来这种小事, 有管家处理就行,但谁让小崽子哭得惊天动地呢?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委屈,可见这个保姆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也正常, 平时保姆带她最多。
黄妈在厨房,跟往日一样已经利落地把晚餐准备好了。
封狼直接问:“怎么突然要辞职,是待遇不够还是心里委屈?”
黄妈也料到大少爷会来问的,毕竟孩子哭闹了,就也如实回答道:“都不是,在这儿工作挺顺心的,您家人口少,孩子也乖巧省心,工资也比别家给的高。是我女儿怀孕了,预产期在年后,我不放心,打算回去伺候她月子,帮忙带孩子。”
封狼顿时皱起了眉头。
要是工资的问题,或者是小崽子说的受了委屈,都好办。可人家是要回去照顾女儿,这就没办法了。
外面工资给再高,哪比得上家人?
本就是雇佣关系,去留自由。
黄妈已经打算好了,就一次说清楚:“我准备是做到年前,也就是腊月底走。这样还有大概两个月时间,应该足够给一一小姐找到新的保姆了。当然,如果你们提前找到了,那我早点儿回去也行的。”
事已至此,封狼就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淡淡地点头,“行,我明白了。”
转身出去,小崽子也洗过脸回来了。
一双大眼睛红红肿肿的,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一股要被抛弃的小猫小狗般的委屈劲儿。
封狼暗暗叹气,迎着小崽子期待的眼神,说:“饭做好了,先吃饭再说。”
幼崽意识到,可怜兮兮地问:“不行?”
封狼无奈只好告诉她:“人家不是受委屈,是家里有事儿要回去。之后我让管家给你找个新的保姆。”
幼崽眼泪哗地留下来,“哇,不要……”
封狼简直头大,提高了声音,“你不要又能怎么办?人家又不是卖身在这里的!你别闹了,都快三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该讲点道理了!”
被他一吼,幼崽眼泪更止不住。
宝宝还不到三岁,就不是小孩了嘛?
呜呜,霸总越来越过分了,保姆婶婶又要走了,宝宝处境不妙,悲伤辣么大!
封狼板着脸把她拎起来,拎进餐厅,“别哭了,哭得我头疼。先吃饭,吃完你自己跟保姆说。”
幼崽趴在宝宝椅上,悲伤哭泣。
黄妈端了宝宝餐盘过来,心疼地摸摸她脑袋,哄道:“不哭了,一一小姐,乖宝宝。快吃饭饭,吃饱了,洗澡澡,咱们聊聊。”
幼崽这才抬起脑袋,泪眼汪汪,“嗯。”
宝宝要乖一点,乖一点,说不定保姆婶婶不走了呢?大人都喜欢乖小孩……
握着小勺子,再次含着泪水吃饭。
封狼坐对面,不时瞧小崽子一眼,看她这副可怜样儿,不禁也心情有点糟糕。
他没什么胃口地停下了筷子,突然开口说:“你别这么伤心,保姆只是第一个离开你的人,以后还有会更多人离开的,你要慢慢习惯。”
幼崽:“呜?”
霸总在说什么屁话啊?
宝宝已经很难过了,他还捅刀子!
她泪汪汪地、气呼呼地瞪他。
封狼幽幽叹了口气,“你还小,长大以后就会明白,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的,她们总会转身离开……”
说着说着,他自己停下来了,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肩背,垮下去了一点点。
幼崽不哭了,握着勺子的小手也停下来了,另一只手用手背擦擦眼泪,瞪大眼睛瞅着霸总。
霸总干什么一副难过的样子。
又不是他的保姆要走,他难过什么。
还是他想起抛弃他的老婆了,或者死去的妈妈,触景生情,所以也不高兴了?
她撇撇小嘴巴,正要说什么。
这时霸总却好像吃饱了,站起身要走了。
经过她的座位时,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叮嘱一句:“好好吃饭。”
就没事人一样出了餐厅,上楼了。
云意慢半拍,愣愣的,“哦。”
下意识瞧瞧霸总碗筷,他吃得比平时少啊。
又瞧瞧自己碗里,戳戳,也不想吃了。
呜呜,今晚实在没有胃口。
黄妈过来看看,温柔地哄她:“怎么啦,不好吃吗?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点儿。”
云意摇摇脑袋,“吃饱了。”
黄妈瞧瞧她碗里,“才吃了一点点,怎么会饱呢?晚上要饿肚子了。”
云意可怜兮兮,“呜呜,吃不下……宝宝明天吃,好不好?”
黄妈立刻不忍心了,“好好好,没关系。不想吃就不吃了。咱们先去洗澡澡,晚上饿了再吃个夜宵,也是可以的。”
说着,就把孩子抱起来,带回去洗澡了。
管家摇头叹气,吩咐佣人收拾桌子。
云意坐在装满热水的浴缸里,水面上仍然飘了许多塑料小动物,除了原先的小鸭子小鹅,还有后面添的小鱼小螃蟹贝壳等等,花花绿绿撒在水面,陪她一起洗澡澡。
可是今天她没有心情捏捏玩了。
保姆婶婶跟往常一样,拿着柔软的毛巾和海绵擦,温柔细致地给她洗刷刷。
云意刚刚被霸总带偏的思绪,此时又回到了保姆婶婶身上,终于忍不住问:“黄鹂婶婶,不走,不行嘛?”
黄妈看孩子白白嫩嫩、湿漉漉的小模样,一双大眼睛此时更是被灯光照得亮亮的,又漂亮,又带点儿委屈,不由得心软。
这孩子太讨人喜欢了,她真喜欢,也舍不得。
可不是自家的呀,迟早要分开的。
本来也不会照顾一辈子,就孩子小的这几年罢了,等她长大一点儿,上学了,就不需要保姆了。
黄妈就耐心地跟孩子说:“十月国庆那会儿,你跟舅舅出国玩儿了,那时候我请假回家了,还记得不?”
云意点点脑袋,“嗯嗯,记得。”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黄妈就决定辞职了?
黄妈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黄妈继续说:“我呀,有一个女儿。她前两年结婚,今年才怀孕了,我十月那会儿请假回去就是看她。她应该是过年之后正月生。唉,生孩子可辛苦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云意恍然,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里,她也知道黄妈是非回去不可了,叫霸总加工资也没用的,这事没有转圜余地了。
顿时小脑袋一低,有些垂头丧气。
黄妈给她轻轻擦着背,叹气着继续说:“虽然她婆婆也在,可以伺候月子。但我不放心,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不回去呢?”
黄妈轻声细语,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说自己生在乡下,也嫁在乡下,跟丈夫就生了一个女儿,努力赚钱供她读书。
说女儿长大后,跟家里县城的一个小伙子结婚,在县里买房、做小生意,日子过得挺好,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也安安稳稳的,也比在村里富足多了。
黄妈是个健谈的人,身在京中豪门圈里做保姆,知道分寸,平时也不会多说自家的事儿,免得让人瞧不起,或者以为她说这些是为了博同情卖可怜,一向都不说,这会儿倒是很愿意跟这孩子说说。
一是反正要走了,也不担心什么了。
二是差不多两年照顾下来,黄妈很清楚,这孩子不仅聪明机灵,还善良,有同理心,黄妈喜欢她,衷心希望她不要失去这些美好的品质,希望长大以后还能理解底层人的不容易,不要变成那些坏了心肠的资本家。
还有就是转移孩子注意力,别万一又哭了。
云意听下来,情绪倒是真好了许多。
虽然心里还是闷闷的,不开心,但起码已经冷静下来,不会动不动又哭了。
她小小地叹了口气,抓过来一条小鱼,捏捏,做个懂事的孩子,“嗯,保姆婶婶,回家。”
黄妈很欣慰,“对啦!我回家等小外孙出生,或者外孙女,都好!要是个外孙女,长得跟你一样,又漂亮又乖巧,聪明伶俐,健康平安,多好呀!”
黄妈一边说,一边继续给她洗着。
这白白嫩嫩、圆嘟嘟、肉乎乎的小娃娃,谁不稀罕啊?这可是有福气的模样,又漂亮得不得了。
唉,以后见不到了,还真舍不得呢!
动作麻利给孩子洗完了,用干毛巾裹着抱出去,擦擦水,吹吹干,又安慰道:“你也别难过,你舅舅会给你再找一个保姆婶婶的,天天也给你洗澡澡换衣服,带你吃饭、出门玩耍,跟现在一样的。”
云意揉揉有些涩的眼睛,“嗯嗯。”
黄妈把她放到小床上,盖好小被子,她就闭上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乖乖地睡着了。
哭闹最容易累了,洗完澡就困。
……然后半夜饿醒了。
没吃饱的下场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