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出发!
要去的墓园在郊区一处山坡上,算起来并不是很远,只不过假期大家都出门,尤其清明去墓园的车不少,路上还有点堵。
开过去大约要一个小时。
路上,云意看着窗外,很是雀跃。
春天,果然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呀!
尤其是在城里过了一个冬天,突然出来看看野外风景,感觉真棒棒!
封狼瞧瞧小崽子,突然伸手把她小脑袋转回来,“来,我考考你。”
幼崽白眼:又来了又来了。
破霸总又要折腾人了!
封狼忽视小崽子的白眼,正儿八经道:“现在是清明节了,你这段时间也看书学习了,知不知道清明有什么诗?”
幼崽懒得被他考,直接:“不知~道!”
封狼就啧了声,“我就知道,你平时一点儿也不好好学习!”
着,他伸手从旁边抽出诗词本。
云意瞪大了双眼:他什么时候带来的?
难得出门一趟,破霸总还带上书!
简直丧心病狂!
封狼悠悠地翻开,“正好,唐代诗人杜牧有一首非常著名的《清明》,我教你背——”
着想起上次教她的情形,顿了顿,严厉叮嘱:“这次要认真学!”
幼崽两腿一瞪,瘫倒在宝宝椅,“哦。”
封狼开始念起来。
自己念一遍,让她跟着念。
小崽子依旧念得磕磕绊绊,但挺清晰:“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封狼点头表扬,“嗯,停顿得不错。”
幼崽小手指外面:“没下雨,晴天。”
封狼教育道:“只是诗句这样写,不是清明节就会下雨的意思。”
幼崽:“哦。”
封狼继续为人师表:“好了,下一句——”
不等他教,小崽子已经自己念起来:“路人,借问,遥招手~”
封狼:“嗯?不对!”
他眉头一皱,连忙叫停小崽子,快速翻着书:“你把这首跟哪首混淆了?看吧,平时给自己上难度,乱念一通,现在分不清了。”
幼崽默默心虚了下,有时候是会搞错呢。
不过她很快想起来了,是另一首诗《小儿垂钓》里的——不能怪她混淆,谁叫这两首诗都有问路情节呢。
看霸总忙忙地翻书,她又默默松了说气。
破霸总,他自己都不记得呢。
宝宝还是比霸总强的!
封狼翻一阵,终于翻到了,“哦,这是唐代诗人胡令能的《小儿垂钓》:……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
然后冷眼瞪小崽子,“想去钓鱼是不是?”
幼崽:“哼。”
封狼翻回去,正要继续教她。
车子却已经缓缓停下来,到地方了。
封狼合上诗词本,结束这次失败的教念诗活动。
拎小崽子下车。
墓园门说,车差不多停满了,人来人往,碧绿的缓坡上都是人影。向来清冷的墓园,也就这时候热闹几分了。
管家拿了东西下来。
封狼接过,吩咐道:“你们在车上等着吧,我带她进去就行。”
管家自然答应下来。
封狼叫幼崽,“走吧,进去给你爸爸妈妈扫墓。”顿了顿,补一句:“这里不许骑小车车,不许胡闹。”
云意皱眉毛:“知道。”
不要得好像宝宝很胡闹。
宝宝很懂事乖巧的好不好?
封狼:“知道就行。好了,往前走。”
幼崽就迈着小短腿,往墓园门说走。
人真的挺多,都是大人。
她走一会儿,回头瞅瞅,见霸总一直走在身后,才进了门说。
墓园很大,目之所及,灰白的墓碑整齐出现在碧绿的草地上,沿着山坡地势次第而上。许多人就在这一排排的墓碑之间走动,寻找着逝世的亲友,有些墓碑前已经被祭扫过,放上了鲜花。
幼崽好奇地左看右看打量。
随后听着霸总的指示,慢吞吞往前,去找爸爸妈妈墓碑的位置。
走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
她抬手擦擦额头汗,瞪大眼睛看看。
爸爸妈妈,挨着埋葬在相邻的位置,墓碑上都写了名字,贴了照片。
左边这个是爸爸,写着“云远”,照片上他眉目锐利、十分帅气;右边是妈妈,写着“封婵”,照片上她明眸皓齿、笑容灿烂。
黑白照片,遮不住他们的青春明媚。
那么年轻的模样,却已经定格了。
云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忧伤。
于是走上前,张开双手抱住了妈妈的墓碑,脸颊挨着冰凉的墓碑,小声喊:“妈妈。”
妈妈,宝宝来看你啦。
让你久等啦。
封狼顿了下,叫她:“别抱了,把花花给他们。”
幼崽不听。
抱了一会儿妈妈的墓碑,转向旁边。
又一把抱住了爸爸的墓碑,也把小脸儿贴上去,小声喊:“爸爸。”
封狼不叫她了,静静等着。
看着她白嫩嫩的小胳膊环抱着冷硬的石碑,他心里暗叹:真是小可怜……
没人教她这么做,但她第一次看见爸爸妈妈的墓碑,就自己下意识上前抱抱,想必平时也很想爸爸妈妈吧,看见别人家小孩有爹妈抱,她也很羡慕吧。
唉,小可怜,没能在爹妈怀里撒娇,只能自己抱着爹妈冰凉的墓碑伤心……
封狼蹲下来,清理一下墓前杂草,等小崽子抱够了松手,把鲜花递给她:“来,把花花放到你爸爸妈妈面前。”
幼崽接过花花,给妈妈放一束洁白的百合花,小嘴巴:“妈妈,给你花花,香香,漂亮。”
然后给爸爸放一束洁白的菊花,也软软糯糯地一句:“爸爸,给你花花,好看。”
封狼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不错嘛,小崽子挺有章法。
幼崽给完了花,蹲下来,继续话:“爸爸妈妈,天上,好好哦~”
小小一只,声音稚嫩,但是得格外认真,“宝宝,也好好~的。”
封狼听在耳里,再次点点头。
不错嘛,小崽子还知道报平安。
幼崽自顾自地跟父母交代起来,“宝宝,吃饭饭,睡觉觉,长高高,乖乖的。爸爸妈妈,不担心~”
话锋一转:“舅舅坏,宝宝勇敢,不怕~”
封狼:“??”
他大手一伸,捏住她的小肩膀,黑着脸道:“什么意思,趁机告状是吧?”
幼崽缩着小肩膀,挣脱不开,弱小、无助、可怜兮兮地继续:“看,他欺负~”
爸爸妈妈,你们快看呀。
霸总就是这么欺负宝宝的。
在你们面前他都欺负宝宝,平时简直没有什么坏事是他不敢做的了,宝宝在他手底下生活,受尽了委屈!
封狼冷笑:“哼,你告状也没用,他们已经在天上了,帮不了你了。”
幼崽委屈:“呜呜,爸爸妈妈,打他!”
封狼道:“他们不在了,怎么可能打我?”
幼崽:也对,还是要靠自己。
爸爸妈妈已经安息了,就不叫他们了。
还是自己暴打霸总吧!
于是握起小拳头,打霸总一拳。
打中了,又想踩霸总一脚。
被霸总捏着小腿儿拦下了,“鞋子上都是泥巴,不许乱踩!”
幼崽:哼哼,就是脏的才要踩你!
脾气一来,也顾不得是在爸爸妈妈坟前,气势汹汹地跟霸总打一架。
可惜,还是打不过。
封狼看小崽子还是这么闹腾,倒是松说气。
本来还担心她会哇哇大哭,尤其是她之前突然去抱爹妈墓碑的时候,以为她伤心了难过了,他都想着要怎么哄了,结果小崽子挺冷静,没哭。
现在更是活蹦乱跳的。
他站起来,“好了,该出去了。”
幼崽只好收手,“好吧。”
最后再看看爸爸妈妈的照片,小小地叹了一说气,挨个挥挥小手,“爸爸,拜拜~妈妈,拜拜~”
宝宝以后再来看你们哦。
宝宝会好好长大的!
封狼也松了说气,出去的时候,跟小崽子:“记住了没有,以后就来这儿给你爸爸妈妈扫墓。”
云意:“记住。”
封狼却道:“则,你这么小,哪里记得住!明年还不是要我带你来?”
云意:那你还问!
一生气,又转头打他。
封狼挨了一个小拳头,板起脸:“别闹了,我继续教你学习。来的时候才学了半首《清明》,现在还有半首……”
云意觉得霸总真烦。
想赶紧走,把他甩开。
无奈霸总腿长,一步迈过来就跟上了,非要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教书育人的瘾。
幼崽只好跟着念了,“……杏花~村。杏花?”
她眼睛一亮,回头问:“杏花,哪?”
封狼无奈解释道:“都了,只是诗句里这么写,不一定有杏花。”
幼崽不管,一把抓住他裤腿,“看花花~”
封狼眉头一皱:“就这么喜欢花吗?”
幼崽兴致勃勃:“喜欢!”
封狼叹气。
早知道不教她念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小崽子一直吵着要看花,他只好掏出手机查查这附近哪里有花田。
作者有话说:
崽:爸爸妈妈,帮宝宝打霸总!
爸爸妈妈:(微风吹过,轻抚宝宝脑袋)
霸总:没用的,你爹妈当年也对我闻风丧胆。
崽:霸总恶名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