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没想到沈导演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俊!乖乖,比明星还好看哩!”
“看看沈导演的眼神,多么清明有力,怪不得能拍出苗小草这样的人物!”
而在照片的左侧,赫然是一行醒目的黑体大字标题:《文艺属于谁?——专访青年导演沈知薇》。
在标题下方,引用了一句加粗的语录,那是大领导在某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我们的文艺是为什么人的?是为人民的。”
文章不长,没有那种声嘶力竭的辩解,也没有那种阴阳怪气的嘲讽。
它就像是一杯放在井里泡过的白开水,在这个燥热的夏天里,慢慢地润过每个人的喉咙,通体读完另人全身舒畅。
“我知道,这几日关于《苗小草回城记》的争议很大。有前辈批评我不懂艺术。对此,我并不想做过多的争辩。艺术的标准从来不是单一的,它没有一把固定的尺子,只能量出一种长短。”
这文字读起来,仿佛能看到沈知薇就坐在那里,语气平和地娓娓道来。
“有人说,苗小草太‘泼辣’,不符合传统的温良恭俭让。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想要把日子过好的人。她的‘泼辣’,不是无理取闹,而是一种生存的智慧,是一种生命力的迸发。如果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要为了所谓的‘美德’而让步,那这种美德,未免太过虚伪和残忍。另外,作为人,不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不应该被定义,没有规定说男人应该怎么样,女人更应该怎么样。男人可以拼事业,女人依然也可以,妇女可以顶半边天。”
某纺织车间,几个女工异口同声地读着这段话,眼眶有些湿润。
“沈导演说得好,这种道理,我也是到了这个年纪才咂摸透。”有个大姐有些感慨地说道,她看向身旁几个年轻女工,“就像沈导演说的那样,我们女人也可以拼事业,我也是嫁人了之后才懂,手里有了经济权腰杆子才硬,说话也才响亮!所以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管以后是婚前还是婚后,都车轻易丢了自个的事业。”
“好。”几名年轻女工纷纷点头,她们深有体会。
比如之前她们还没工作时,在家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能挣钱了,家里人有什么决定都会征询她的意见。
公交车上,摇晃的人群中,一个穿着工装的小伙子正挤在角落里看报纸,旁边的大妈伸过头来:“哎,小伙子,念两句听听,沈导演在报纸上是怎么说的?”
这一句话落下,原本有些嘈杂的公交车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小伙子。
几天前也许还没有什么人知道沈知薇导演,现在只要看过报纸的人,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小伙子顶着众人的目光,忍不住站了起来,这比他第一天领工资的时候还要紧张兴奋,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我也听到了很多观众的声音。这让我非常感动,也让我更加确信了一件事:真正的艺术作品,不是摆在象牙塔里供人膜拜的神像,而是要走进千家万户,走进老百姓的心坎里。大领导曾经有一句话‘文艺要为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群众喜欢看的才是好作品’。观众,只有观众,才是文艺作品最终的评判者。大众喜欢的,老百姓看了能笑、能哭、甚至破口大骂,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那些脱离了群众、高高在上的所谓‘高雅’,终究会因为缺乏土壤而枯萎。”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沈导演说得好,观众喜欢看的才是好作品!管他高雅不高雅!”一位大叔拍掌叫好。
那大妈也使劲拍了下大腿:“就是,我们看电视剧是为了娱乐放松自己,又不是去研究知识考啥子大学?什么土不土高不高雅,我们说好看,那才是真的好看!”
“就是!还是大领导说得对,文艺是为人民服务的!”前头司机师傅也回过头插了一嘴,脸上挂着汗珠子,笑得畅快。
这篇文章,就像是一记不重却有力度的闷鼓,敲在了这几日喧嚣的尾声上。
它没有去扒那些导演的隐私,也没有去攻击他们的人格,而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人民的维度,把这场争论画上了一个句号。
京市,《人民日报》的编辑部里,主编看着北朔省日报的这篇稿子,手里夹着的烟都烧到了手指头才惊觉,他甩了甩手,吸了一口冷气,却没顾得上喊疼,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圈。
“这女同志厉害啊。”他
感叹道,“这一手太极打得,不仅把对方的力道卸了个干净,还顺势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以后谁再拿苗小草的价值观说事儿,那就是跟‘为人民服务’过不去,这帽子谁敢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