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正常的打猎活动他管不着,野兽之间都还有厮杀捕猎的呢。
他只是负责把凡人捉到的猎物叼回家,为自己的口粮出一份力。
李陶然的确用不上外力,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户,自有一套章法。
她记得几处兔子洞的大概位置,按照记忆找过去,大多数是荒废的。
狡兔三窟,荒废了才正常。
但是荒废的兔子洞总有痕迹留下。
其中一处兔子洞的膻味最为浓重,窝边的兔子粪便鉴于干瘪和油润之间,说明这窝兔子走了有一段时间,但并不久。
脚印大多被尘土和碎草掩盖住,但是被啃断的草、树皮是没那么快长回来的。
李陶然循着有断草的方向找去,有时还能在茂密的灌木下找到几撮剐蹭掉的兔毛。
再走几步,果然发现了一个新挖出来的洞,铺着不少干草。
没看见另一个洞口,应该是刚搬来不久,没来得及挖就出去觅食了。
如此就不能用烟熏法子,将兔子赶到另一个洞口。
且山野里草木多,一不小心引起山火就不好了。
兔子的视力一般,但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
李陶然没有贸然靠近,找到个顺风的方向,免得风将陌生的气味带向野兔。
“嘘,咱们耐心等等。”她握住黄狗的嘴筒子,生怕怕将军叫出声,惊到不知在不在窝里的兔子。
将军无语地瞪了李陶然一眼,无声地伏低身子,肚皮贴着地。
一对耳朵警惕地支棱着,鼻头微微翕动,捕捉着微风里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还真像一只老练的猎犬。
树林里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阵极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洞内传来,听着像爪子刮过干草。
将军的肌肉瞬间紧绷,喉间差点发出声响。
李陶然的手轻轻按在它的脊背上。
将军重新安静下来,眼睛却更加灼亮。
酱香兔肉!
洞口的那蓬干草被顶开一道缝隙,先探出来的是一对不断抖动的,长长的灰褐色耳朵,谨慎地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李陶然漫不经心地想到这才对嘛,前阵子把自己撞晕的两只兔子肯定是吃了菌子神志不清了。
幸而那菌子不是什么致命的毒。
一个短吻缓缓伸出,鼻头急促地嗅闻。确认没有危险后,一只肥硕的灰兔子灵巧地钻了出来。
它蹲坐在洞口旁,没有急着跳走,开始梳理前爪的毛发。
李陶然稳住呼吸,弓已半开,箭在弦上。
但她没有立刻射出,经验告诉她,肯定还有第二只。
要给陆妍练手,一只兔子可不够。
果然,就在第一只兔子放松警惕埋头吃草时,第二只更加肥硕的兔子紧接着探出了头。
它显然更加谨慎,在洞口磨蹭了更久,才完全现身。
时机已到!
李陶然不再犹豫,瞄准那只更胖的后来者。
弓弦轻响,铁箭头划破空气,“咻”地飞出去,精准地没入兔子的脖颈。
另一只兔子受惊,后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灰影向侧方的灌木丛蹿去!
李陶然手法快地惊人,立刻再抽箭、搭弦、开弓、瞄准,行云流水,身体随着兔子逃窜的方向微转——“嗖!”第二支箭紧追而去,在灰影即将没入灌木的一瞬,将其钉在了地上。
得亏她的几只箭的箭头都是铁的,换做别的箭头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威力。
日后多存点钱,肯定要再打几个。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直到此时,将军得了李陶然允许行动的眼神,才如一道黄白相间的利箭射出。
先是跑到近处的肥兔旁,低头嗅了嗅确认已毙命,然后灵巧地转身冲向更远的那只。
他避开插着箭位置,叼住肉最厚的地方,放在李陶然脚边。
“好样的。”李陶然赞了一声,没有立刻查看猎物,而是先把两只兔子身上的箭,稳稳地拔出。
她仔细检查了箭头,确认没有崩口,又在草叶上擦净血迹,才郑重地收回箭袋。
看着箭袋里恢复五支箭,李陶然才彻底踏实下来。
最后,她拎起两只沉甸甸的兔子,掂了掂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