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将出门,这意味着他暂时不会留在京中,她尽可趁此机会离开京城。
她心中拿定了主意,仰起脸面朝他望过去:“此次一去,大人何时回来?”
萧允衡眼尾微挑。
惊讶之余,心中又夹杂着隐隐欣喜。
他曾跟她说过,韩昀虽不在了,但她无需忧心,往后他定会护她周全。
那日他话说得含蓄,不过她只要细想他话中的意思,便可明白她尽可忘了韩昀,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明月这人倔强得很,认准了一个人,就恨不得一路走到黑。
她到底能不能领会他话里的暗示、会不会顺从他、是否会就此忘了韩昀,满心满眼只看得到他一人,他并无什么把握。
他就是想要占有她,让她成为他的人。
他已克制了许久,不甘心再以韩昀好友的身份接近她。他萧允衡,堂堂宁王府的世子爷,凭什么当另一个男人的替身?
即便那男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萧允衡轻抿了一口茶,隔着茶盏对明月道:“本官是要去处理一桩繁杂的公事,何时回来,暂且还不好说。”
明月大脑飞速运转,禁不住又追问道:“大人此次需得在途中耽搁很久么?”
萧允衡:“一来一回,约莫需要一个月,最快也要大半个月。”
明月声音低低的:“原来如此。”
萧允衡细细端详她。
她的容姿算不上多明艳,更谈不上有贵气,五官却秀气,便是不妆扮,也分外清纯美好,提到昀郎时,脸上的神情更是添了几分痴情,很难不令他心动。
她当是很在意他,忍着羞意问了他两回会在外面耽搁多久。
两人心思各异,白芷上前请示萧允衡可要摆饭,萧允衡颔首,白芷领着几个小丫鬟,把饭菜一一端上了桌。
明月和萧允衡都有些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地用着饭,一时间只听见瓷器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萧允衡沾沾自喜。
明月把米饭强塞入口中,菜没动几口,强忍着没让脸上露出内心的情绪。
饭毕,天色已晚,萧允衡深觉再逗留下去终是不妥,起身告辞。
明月起身行了一礼:“大人慢走。”
萧允衡转身欲走,迟疑了一瞬,又回头朝她望来。
许是病才好的缘故,她面色仍苍白得很,脸上少了些红润。
“你病才刚好,好生静养罢。”
“多谢大人关怀。”
到底不习惯对人说假话,她心下羞愧,耳尖慢慢晕开淡淡的粉色。
萧允衡负手立在她的面前,满眼笑意地打量她。
养了这些时日,她脸上的稚气渐褪,逐渐长成灯下这个明媚模样,自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韵味。
明月瞧出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喜色,心底涌出无限悲凉。
他骗了她,却半分不觉着愧疚。
忆起先前的种种,明月心中愈发唾弃自己从前跟个傻子一般,被眼前这人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
萧允衡与明月一道用过晚膳后便又回去了。
夜深人静,明月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琢磨着离开的事。
既是决定离开京城,该做的事就得一桩桩准备起来。
首先顶要紧的,便是寻个由头出一趟宅子,马车得提前租赁好,还得想法子避开整日跟她形影不离的薄荷和白芷,免得被她们识破她的计划。
明月清点了一下手里的银两。
此次来京城,她把辛苦攒了的银子都用得差不多了,这段时日来,吃的、喝的、用的、住的,俱是萧允衡花的银子,她自己手里统共只有几两碎银子,且这些还是她来京城后与云惠一道摆摊卖早点,还有她闲来无事打的璎珞托云惠拿去铺子寄卖挣来的银钱。
路途遥远,想要和明朗稳稳当当地回潭溪村,光有这几两碎银子定是不够的。
云惠跟她关系亲厚,她若是跟云惠开口,云惠未见得不肯帮她,只是云惠和金柱自己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他们亦有他们的难处,她怎好再给他们添麻烦?
她忽而眼睛一亮,从枕下摸出荷包,从里头取出一枚扳指。
前些日子萧允衡给了她这枚扳指。那日他还跟她说,这原是韩昀的东西,是韩昀打马球时取下来的,后来忘了拿回去,他总想着哪日再把这扳指还给韩昀,如今韩昀已逝,他便把这扳指给她,也算是给她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