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还回去的那块玉佩,萧允衡已给出了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由不得她不信。
她不该胡乱猜疑,奈何心口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次日晨起后,她心神不宁地用过早膳,忽而想起有一人兴许能帮到她。
得知明朗人在书房,由薄荷搀扶着去了书房。
明朗见明月来了书房,扔下笔朝她跑过来:“阿姐!”
明月摸索着在书桌前坐下,对薄荷吩咐道:“左右无事,你和白芷先去歇一会儿罢。”
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在门外。
明月闻见书案上的墨香:“阿郎,你方才是在练字么?”
“嗯,阿姐,我可用功了,每日都要练好几个时辰呢。”
刚搬去魏家胡同的时候,萧允衡见明朗年岁渐大,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一早就吩咐白芷备好一切,明朗床铺寝具齐全,还另外给他布置了一间书房,为他添置了笔墨纸砚,还为他请了先生教他念书认字。
明朗自己也争气,颇有上进心,不用先生催促,每日都会坐在书桌前练字。练了这些时日,他已渐渐摸索出章法来,字体说不上如何遒劲有力,倒也算得上方正流畅。
明月心疼弟弟,开口劝他:“阿朗,念书固然重要,身体也该注意着,莫要太累着了。”
“嗯,阿姐放心,我知道分寸。大人也跟我说过,欲速则不达,我只需每日用心念书练字,不生懒惰之心,假以时日,必能学到东西。”
明月神色复杂地摸了摸桌角。
今日她来找明朗,原是带了小心思过来了。
云惠迟迟不来找她,她眼睛又看不见,而今能帮到她的,唯有弟弟明朗。
眼下实在没别的法子可想,一日不确定萧允衡是否就是韩昀,她一日不得安宁,只能让明朗充当她的眼睛。
“阿郎,大人他过来找你么?”
明朗不知她心中所想,如实回道:“大人只来过两回,一回带先生过来,另一回送了字帖给我,说那字帖可用来练字。”
大人那日还叫他好生念书练字,哪日他成才了,才能真正地护住阿姐。
大人实是个大好人,予他和阿姐一个安稳之地,还给了他念书的机会。
“大人给你字帖了?”
“嗯,大人给了我好些字帖,都是他从前练字时用的字帖。”
明月灵机一动,从荷包里取出她一直贴心珍藏的那张纸。
她展开纸,将其小心翼翼地铺平放在书案上:“阿郎,你说这纸上的字,与大人给你的那些字帖上的字,哪个写得更好?”
第31章
明朗以为明月是在考问他的眼力, 垂下眸子认真对比字迹。
“如何?”明月眼睫微微发颤。
这等待的时间实在难捱,她紧张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明朗辨不出个高低来,只得回道:“纸上和字帖上的字一样好看。”
“一样……好看?”明月喃喃重复道。
明朗:“真的一样好看, 说不出哪个写得更漂亮。”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明月陡然变了脸色, 心直往下沉。
两边的字竟然一样么……
她不敢吓着明朗, 强忍着没表露出来她的心思, 把纸塞回了自己贴身带着的那个荷包里。
下人端了牛乳上来。
明朗端起碗盏,一口喝下半碗牛乳, 见明月不喝,忍不住道:“阿姐,这牛乳可好喝了,你也喝一点罢。”
“我不喜喝这些, 你帮我喝了罢。”
“哦。”
“阿朗,你继续练字罢,我累了, 先回去了。”
明朗跳下椅子跑到她面前:“阿姐,你哪里不舒服么?”
明月勉强笑了笑:“没有, 只是昨晚走困没睡好,歇上一觉便好了, 你好好练字罢。”
***
转眼,又过去了数日。
明月每日仍按时喝着药,每隔几日祝大夫就会过来为她看诊。
祝大夫细看她的眼眸:“明娘子,你可看得见了么?”
明月眨了眨眼,睁大眼睛望着前方。
时隔数月,眼前的一切又有了光彩。
她瞥向祝大夫,才要点头承认自己眼疾已好, 忽而又想起了萧允衡。
倘若萧允衡真是韩昀,他因何缘故不跟她相认?
明月自己也辨不明白是何心思,只迟疑了一瞬,便对祝大夫摇了摇头:“还是看不见。”
祝大夫心中失望,事已至此,只能宽慰道:“无妨,明娘子只管按时服药,这眼疾总有痊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