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李一沉,也不够便宜,现在是最便宜的时候。
李一沉职业生涯中见过无数的黑暗,哪怕是像他这样所谓精明的人,还不是被资本家像条狗一样玩来玩去?怎么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留下一个好世界啊!又要把好世界留给谁啊!
第三场 《夜半鼓声》
商援元成为了李一沉的唯一老板。但他在坤元过得并不舒心,他能感受到其他人对他的敌意,尤其是老板有一个助理,叫做喻骁。
喻骁每次跟他说话,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和优越感,那种优越感,是在商援元身上都看不到的。
即使商援元对着他偶尔流露出优越感,他也并不觉得难受,毕竟,她的起点是他在想象中都永远无法企及的终点。
可是喻骁呢,这种人,明明现在不如他,却还是看不起他。就好像是在说,他这些年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他想,她从小到大,一定没挨过饿,也没吃过苦,才能把道德看得这样重。
后来,喻骁指着鼻子骂他:“你就是自私、贪婪、没有人性,跟你是不是出身底层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你并不是没得选,只是你想要的太多了,你选择了违背良知和道德。”
他开始调查他的这位同事,却发现,她出生在一个家里有五个孩子的山区,父亲去矿上打工,遇上矿难。黑心老板为了掩盖事故,竟然想要偷偷封井,并试图用钱摆平遇难工人的家属。
这些工人,大都是来自贫困山区和农村,三十万对每个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还在上初中的喻骁却休学一年,一个人踏上离开家乡为父亲讨回公道的旅程。
她很聪明,懂得找媒体求助。还真有不怕被报复的记者,敢于站出来维护正义。她也懂得面对着媒体,该说什么话才能引起更多人的共鸣和支持。
在采访里,喻骁说,为父亲讨回公道,是她第一次离开小山村,她原本以为,这个第一次会发生在她去上大学的时候。
最后,那老板被判了刑,可是因为他聘请了最好的律师给他辩护,最终逃过了死刑,只是死缓。
李一沉知道这件事后,对着电脑屏幕上庭审的报道沉默了很久。
*
至于为什么会从商援元的下属,变成她的男宠,李一沉也说不上来。
这个年代还用男宠这个词,总让人觉得是封建余孽,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跟她的关系。
她对他的感情,自然谈不上是喜欢。
但他对她,也算不上爱,应该说是一种不容违抗的臣服。
商援元的前任们,都是大众眼中的完美男人,可她对他们的态度也只当成一件体面的装饰品。
他见过她的初恋,一个拥有着顶级家世的拍卖行老板,不说他本人,但是他每一次来找商援元时候开的不同的跑车,就足以让每一个男人自卑到地心。
极度自卑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从顶楼纵身跃下的感觉,不知道下辈子会不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虽然他跟着商援元,确实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游走在灰色地带,但他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物件,不是一个人。
商援元曾在第一次跟他有过肉///体接触之前,问过他还是处男吗。她说她不喜欢用二手货,除了皮草。
他跟她欢爱的地点,大多都是在办公室,在午休的时间。商援元很忙,几乎不会单独挤出时间来跟他单独见面。
商援元曾坐在他的腿上,给过他一巴掌,问他:“李一沉,你做////爱的时候能不能强势点?”
他不敢,或者在她面前,他的强势对她来说,也只是一点点情趣。
她这样的人,是感受不到他的强势的。
他不知道他是真爱她臣服于她,还是爱她臣服于她的社会地位。
他甘愿做她的男宠。他连情人这个词都不敢用。毕竟,她们之间,隔着巨大的距离,他只能在床上,在身体上靠近她。可是他知道,她们只是在玩跷跷板游戏,偶尔在板子中间相遇,可他很快又滑到了底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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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援元跟德国菲舍尔家族继承人订婚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这个继承人,高大,英俊,风度翩翩,又因为是个基督徒,所以大概率还是个处男。
他跟商援元站在一起,真的般配。
李一沉也停止了他的男宠兼职,又变成全职的律师。
他又跟着商援元去德国出差,连轴转开完会,在车上,商援元掏出两张演出票。
“你想回酒店休息还是想跟我去看演出?”
她给了他选择,但并没有给他看是什么演出的票。
“看演出。”他想知道今晚演的是什么剧本,甚至不敢多想,是想跟她一起看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