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福悄悄抠桌角,当时她确实是误打误撞发现了地上的锦盒,她对里面厚厚一沓信件并不感兴趣,只是想着那锦盒好瞧,才扔了信,将锦盒带走。
谁成想,里面的信件才重要。
可细想来事儿也说不通。
漳州刺史的表侄,是怎么收集来那些信件的?又为什么会在出行时将如此重要的信件随身携带着。
戚云福单纯的脑瓜子想不通这些复杂的事,索性不再纠结,将心放回肚子里,那刺史府都被抄了,她杀的几个人后台一倒,没准家族都会被牵连砍头,谁还会在意凶手是谁。
姚闻墨是行动力极强的人,他既是说了准备回程,便立刻着手采买物资,期间很明显能感觉到城中米粮面的价格上涨得厉害,还隐隐有朝廷要打仗的消息散出。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这漳州城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
三日后,千锤百炼阁送来了锻造好的兵器,回程诸事也安排妥当。
出发前夜,姚闻墨与明府主院那边的人告了别。
次日,车队出发。
寅时天儿还是黑的,街集空无一人,连巡逻的府兵都散了值,车队的马蹄声踏踏作响,缓缓向城门口去。
姚识礼披着斗篷,身形隐在黑夜里,只有贴身丫鬟提着的灯笼昏昏照着脚下,她踮脚去望渐渐走远的车队,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阿弟,一路平安。”
她轻喃的话,飘在了夜风里。
·
六月暑气重,炙热的日头烤着地面,马儿因中暑倒了几匹,为着安全,车队不得不缓下行程,走走停停。
回到槐安县时,已是六月中旬了。
南山村里正值农忙。
戚毅风一下午都在挑水浇花生地和芋苗地,入夏后田里的水又旱得快,隔日便得进山去放水蓄田,这一忙起来早出晚归的,整个人晒得黑溜溜,胳膊的肌肉愈发贲张。
村里没了两个小辈整日撒野,只余下课堂里整齐的读书声,戚毅风不太适应,挑着桶如往常般朝村口去。
自戚云福去漳州后,他时不时就会到村口张望片刻。
然而今日不同的是,村口出现了一驾马车。
“爹爹!”
戚云福清脆响亮的一声“爹爹”,似是在南山村这汪沉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石子,掀起滚滚波涛,惊得戚毅风肩头扁担掉了,水桶砸地上都无暇顾及。
“爹,我回来啦!”
戚云福兴高采烈地跳下马车,往戚毅风怀里扑。
戚毅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了个满怀,他嘴角缓缓弯起,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抬手摸摸闺女脑袋:“可算是回来了,你和韧哥儿要再不回来,你爹我可就要找去漳州了!”
戚云福软软笑着:“爹我想起死你了,漳州城可好玩啦,我还带了好多礼物回来呢。”
“走,家去!”
戚毅风弯腰捡起扁担和水桶。
戚云福和居韧回来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沉寂的村庄又热闹起来,居家小院里,戚云福把带回来的礼物一一发了,而后眉飞色舞地说起这次漳州行的见闻。
两人在千锤百炼阁打的软剑和重刀戚毅风试过后觉着都不错,起码没有被忽悠,都是真材实料的。
戚云福宝贝得紧,她腰带上左边悬着十九骨鞭,右边挂着软剑,行走时两只木雕小老虎与软剑剑鞘碰撞发出叮铃声响,似银铃般清脆。
“这条鞭子是个好东西,给三叔瞧瞧。”,吴钩霜勾了勾手指。
戚云福捂住腰带:“这是我的。”
“出息,三叔就看看,还能抢你这小辈的不成?”,吴钩霜翻了个白眼,曲起手指一板栗敲过去。
戚云福摸着被敲疼的脑门瞪他,磨磨蹭蹭地拽下鞭子递过去。
吴钩霜接过鞭子仔细研究一番,嘿了声说:“黑虎鞭革,还有倒钩,这一鞭子下去可不得皮开肉绽。”
“在村子里你可别胡乱使着玩。”,卫妗有些担心。
蜻蜓是个孩子气的,手里拿着这般厉害的兵器,万一误伤了人可怎么好,村民们并非大凶大恶,哪怕平时有龃龉,也只是互相骂几声,不会存那些害人的心思。
戚云福乖乖应:“我不会乱用的,只自己耍着玩。”